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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夔州路砦堡地理考

砦堡作为一种军事聚落,前人的研究更多集中在沿革地理的考证方面,近年来国内关于聚落方面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乡村、市镇、城市聚落,关于砦堡聚落方面的专门研究不多,砦堡作为一种特殊的军事聚落,处于向上发展为城镇、中间演变为集市、向下退化为乡村的一个中间环节。关于市镇、城市等聚落的论著,其中涉及宋代的主要有:傅宗文《宋代草市镇研究》(福建人民出版社1989年),顾朝林《中国城镇体系——历史、现状、展望》(商务印书馆1992年),马正林《中国城市历史地理》(山东教育出版社1998年),这些研究对城镇起源、城镇体系产生、城镇规模结构布局等各方面的历史与环境条件做出了深刻而有价值的探讨,并指出宋代市镇与军镇的关系,其中相当多的市镇由军镇转化而来,砦堡作为宋代一种大量存在于基层的军事聚落,当然也不例外的在后世大量的转化为草市镇,甚至成为现代许多城市的雏形。

前人的研究,除了全国性的通论性的著作之外,在区域上重在北方秦晋一带,时间上重在明清以来,并且对城寨堡的功能、分布、建筑结构等等方面做了深入的探讨。但是,对于这些城寨堡,尤其是明清以前的宋代砦堡的考址定位这个更为关键的问题,没有多少专门的研究。

在以往的沿革地理或政区地理研究中,偶有一些相关定位考证,却相对不够全面,而涉及宋代四川路之一的夔州路砦堡的历史地理研究就更是一块空白。事实上,所有关于城砦堡聚落这类地理实体的研究,若没有对其具体时空分布、位址演变的翔实考证,则所有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研究都无所附丽,而只是无源之水。

同时,也只有在真正搞清楚这些聚落的时空演变之后,才能对当前及今后的小城镇建设发展起到资鉴功效。由于宋代夔州路砦堡数量在川峡四路中最多,且较为集中在某些直接控扼西南夷的州军,地形条件高山大川兼具、水系复杂,其聚居着大量的西南少数部族,情况既复杂又典型,较充分的展示出砦堡设置的各种具体原因。

因此,探讨宋代夔州路砦堡的历史地理演化可以折射当时以及历代的城镇发展脉络、城镇盛衰过程中的历史地理背景,同时也折射出宋代以来基层军事区划的演变渊源,以及宋代以来西南地区民族地域的演化分布规律,具有一定的学术意义。就现实意义而言,宋代夔州路大量砦堡,在后代或转化为城镇,或下降为乡村,或消失于林莽之间,这对我国当前乃至今后的城镇选址、规划、发展,以及军事驻防地的废建等等,都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宋代夔州路,包括渝州重庆府、忠州咸淳府、黔州绍庆府、夔州、达州、涪州、万州、开州、施州、播州、思州、珍州、云安军、梁山军、南平军、大宁监等十六府州军监,地跨今重庆、四川、湖北、贵州四省市。宋廷在夔州路这一山水错综的广大地域上,在这具有复杂的民族、经济、政治、军事环境中,逐渐设置了上百个军事砦堡。

这些砦堡通常置于要隘、边区及交错于西南“蛮夷”地区。其中,除了开州、达州暂不确定有无砦堡外,其余府州军监皆有关于砦堡的记载。

年深日久,加之砦堡废置不常,这些砦堡现今多数不为人知。通过对有关史料记载分析,加上实地考察及地图比较分析。

将它们的时空演变考定核实,确证今地,不仅对于研究古代夔州路地区聚落体系演变,指导今后该地区小城镇建设有着重要意义,而且对古代西南少数民族分布亦有参考价值,此外,对宋代县级政区正确划界也有独特含义。在研究的时间范围上,主要包括整个两宋时期,空间上则以宋代的夔州路为断限,大致包括今重庆直辖市大部、贵州省北部、湖北省西部。

本文以当时州级治所在今某省区内作为划分章节的标准。文中考定的砦堡,主要指宋元文献中所提到的官方设置的具有控扼、捕盗功能的作为基层军事组织的砦堡。

因此,在以尽全时空与记载学为核心理念,重在利用文献学考辨检索与实地考察及地图识读与制图以及比较的方法为基础之上,对宋代夔州路百余砦堡的历史地理演变从时间-空间两方面做了基础性的试探考证,以达引玉之效。在确证诸多砦堡今地今址的基础上,还一一梳理相关文献记载,纠缪释疑,并兼论这些砦堡命名之由、废置之因。

同时,考虑到砦堡是一种独特的军事聚落,同样是人类某种形式的居住点,该文在讨论砦堡地址时空沿革的背景下,也部分的探讨了砦堡聚落的演变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