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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借贷中预扣利息的法律后果

引言

民间借贷作为正规金融体系的补充，在满足个人及中小主体资金需求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由于参与主体法律意识参差不齐、交易形式灵活多样，实践中常出现“预扣利息”这一争议行为——出借人在提供借款时，预先从本金中扣除约定利息，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少于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这种操作看似“提前锁定收益”，却可能引发本金认定不清、利息计算混乱等法律问题，甚至导致借贷双方权益失衡。本文将围绕预扣利息的法律定性、具体后果及实务争议展开分析，以期为借贷双方规范交易行为提供参考。

一、预扣利息的基本概念与表现形式

（一）法律定义与核心特征

预扣利息，通俗称为“砍头息”，是指出借人在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本金时，先行扣除全部或部分利息，借款人实际取得的金额少于借款合同约定本金的行为。其核心特征在于“利息预先扣除”与“本金名义虚高”：一方面，利息的支付本应发生在借款使用期间或到期后，预扣行为却将利息支付时间提前至借款交付环节；另一方面，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与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存在差额，形成“名义本金”与“实际本金”的分离。例如，双方约定借款10万元、月息2分，出借人仅实际支付9.8万元（预先扣除2000元利息），此时合同记载的10万元即为“名义本金”，9.8万元为“实际本金”。

（二）实务中的常见操作方式

预扣利息的表现形式并非局限于“直接扣除”，随着借贷双方规避监管的需求，其手段逐渐多样化：

其一为“直接现金扣除”，即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时，当场从本金中扣除利息，借款人签署收据时仍按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签字确认。例如出借人向借款人转账10万元，但要求借款人立即转回1万元作为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变为9万元。

其二为“服务费、咨询费名义扣除”，出借人通过关联方（如中介公司）以“信息咨询费”“管理服务费”等名义收取费用，实质上是利息的变相预扣。例如借款合同约定本金10万元，同时要求借款人与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支付1万元服务费，而该公司与出借人存在关联关系，且未实际提供咨询服务。

其三为“票据贴现式扣除”，在涉及票据的借贷中，出借人以“贴现利息”为由扣除部分金额，导致借款人实际取得的票据金额低于约定本金。例如双方约定借款50万元，出借人交付一张面额50万元的汇票，但要求借款人支付3万元“贴现费”，实际借款金额为47万元。

这些操作的共性在于，借款人实际使用的资金少于合同约定的本金，却需按照约定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客观上加重了借款人的负担。

二、预扣利息的法律定性与禁止性规定

（一）法律体系中的禁止性规范

我国现行法律对预扣利息持明确否定态度，相关规定散见于多个层级的规范性文件中：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70条明确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这一条款从基本法律层面确立了预扣利息的禁止性原则，并直接规定了处理规则——以实际交付金额作为本金基数。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规则。该司法解释明确，当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返还借款及利息时，若存在预扣利息情形，法院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并以此为基础计算利息。

此外，金融监管部门的规范性文件虽主要针对金融机构，但也体现了对预扣利息的否定态度。例如相关监管文件要求金融机构发放贷款时“不得预先扣除利息”，这一精神同样适用于民间借贷领域，因其本质都是对借款人“用资公平”的保护。

（二）立法目的与价值考量

法律禁止预扣利息的核心目的在于平衡借贷双方的利益，维护公平的交易秩序。从借款人角度看，预扣利息导致其实际使用的资金减少，但需按照虚高的本金支付利息，实质是“未用全款却付全息”，加重了融资成本；从出借人角度看，预扣行为看似“降低风险”，实则可能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法实现预期收益，甚至需承担不利后果。

更深层次的价值考量在于防范“高利贷”风险。实践中，预扣利息常与高息借贷相伴而生——出借人通过预扣利息掩盖实际利率，使表面利率符合法律限制，实际利率却远超法定上限。例如约定借款10万元、月息3分（年利率36%），预扣1个月利息3000元，借款人实际得款9.7万元，但需按10万元本金支付后续利息，实际年化利率高达（3000元+10万×3%×11个月）/9.7万元≈37.1%，超过法定保护上限。法律通过禁止预扣利息，切断了通过“名义本金”掩盖高息的路径，有助于规范民间借贷利率水平。

三、预扣利息引发的具体法律后果

（一）本金认定规则的调整：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

预扣利息最直接的法律后果是本金认定标准的改变。根据《民法典》第670条及《民间借贷规定》，无论双方在合同中如何约定，法院在审理时均会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作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