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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因子选股策略中的因子正交化

引言

在量化投资领域，多因子选股策略凭借其系统性、可解释性和稳定性，成为机构投资者和个人投资者广泛应用的投资工具。该策略通过挖掘多个能有效预测股票收益的因子（如估值、成长、质量、动量等），构建综合评分体系，最终筛选出预期收益较高的股票组合。然而，随着因子数量的增加，一个关键问题逐渐凸显——不同因子之间往往存在显著的相关性：价值因子可能与市值因子重叠，成长因子可能与动量因子交叉，这种“信息重叠”会导致模型效率下降、权重分配失真，甚至引发过拟合风险。此时，因子正交化技术应运而生，它通过数学手段消除因子间的冗余关联，让每个因子专注于传递独特的市场信息，成为提升多因子策略表现的重要环节。本文将围绕因子正交化的核心逻辑、实现方法及应用价值展开深入探讨。

一、多因子策略的核心矛盾：因子相关性问题

（一）多因子策略的底层逻辑与因子多样性需求

多因子策略的本质是“信息融合”：通过多个独立维度（因子）捕捉股票的不同特征，从而更全面地刻画其收益来源。例如，估值因子（如市盈率）反映股票的“便宜程度”，成长因子（如净利润增速）反映企业的“扩张能力”，动量因子（如过去半年涨跌幅）反映市场的“情绪惯性”。理论上，因子越多样、越独立，策略对市场的解释力越强。因此，量化研究者常通过行业研究、数据挖掘等方式开发新因子，形成覆盖基本面、技术面、市场情绪等多维度的因子库。

（二）因子相关性的表现与潜在危害

然而，现实中的因子很难完全独立。以常见的“市值-价值”因子对为例：小市值股票往往因流动性差、关注度低，更容易被低估（市盈率偏低），导致市值因子（流通市值）与价值因子（市盈率）呈现负相关；再如，成长股（高净利润增速）通常伴随高市场预期，其股价可能在短期内快速上涨，导致成长因子与动量因子（短期涨跌幅）呈现正相关。这种相关性会带来三方面问题：

第一，模型权重失真。当两个因子高度相关时，线性模型（如多因子回归）会因“共线性”问题无法准确区分各自对收益的贡献，可能出现一个因子系数显著为正、另一个却显著为负的“矛盾结果”，或权重随样本变化剧烈波动的“不稳定现象”。

第二，信息冗余降低效率。相关因子传递的重叠信息会占用模型“表达空间”，相当于用两倍资源描述同一类信息，导致策略对新信息的敏感度下降。

第三，过拟合风险加剧。若因子间存在隐藏的“伪相关”（如因市场阶段性风格导致的偶然关联），模型可能错误地将这种短期关联视为长期规律，在样本外测试中表现大幅下滑。

（三）从“问题”到“解决方案”的逻辑跳跃

面对因子相关性带来的挑战，简单的“因子筛选”（如仅保留相关性低的因子）并非最优解——这可能损失优质因子的信息价值。更有效的方法是通过正交化技术，将相关因子转化为一组互不相关的“新因子”，既保留原因子的核心信息，又消除冗余关联。这一思路类似于整理书架：原本堆叠在一起的书籍（相关因子）经过重新排列（正交化），每本书（新因子）都有独立的位置（信息维度），取阅（模型应用）时更高效。

二、因子正交化的基本原理与核心目标

（一）正交化的数学本质：从“相关”到“独立”的转换

在数学中，“正交”指两个向量的内积为零，即彼此在方向上没有重叠。将这一概念延伸到因子分析中，因子正交化的目标是让任意两个因子的协方差（或相关系数）趋近于零，即它们的收益预测信息不重叠。例如，若原因子A和因子B的相关系数为0.8（高度相关），正交化后得到的新因子A’和B’的相关系数应接近0，同时A’保留A中不被B解释的信息，B’保留B中不被A解释的信息。

（二）正交化与其他预处理的区别：聚焦“信息去重”

在多因子策略中，因子通常需要经过一系列预处理步骤，包括去极值（消除异常值）、标准化（统一量纲）、中性化（剔除行业/市值等共同影响）等。正交化与这些步骤的核心差异在于“目标”：去极值和标准化解决的是“数据质量”问题，中性化解决的是“外部干扰”问题（如剔除行业对因子的系统性影响），而正交化解决的是“内部冗余”问题——让因子间的信息更纯粹。例如，若因子A和因子B都受市值影响，中性化会先剔除市值的干扰，正交化则进一步处理中性化后A和B之间的剩余相关性。

（三）正交化的双重目标：稳定性与可解释性的平衡

理想的正交化过程需同时实现两个目标：一是统计意义上的“低相关性”，即新因子间协方差趋近于零；二是经济意义上的“可解释性”，即新因子能清晰对应原因子的核心逻辑。例如，若原因子是“市盈率”（价值）和“净利润增速”（成长），正交化后的新因子应分别代表“独立于成长的价值信息”和“独立于价值的成长信息”，而非完全失去原因子的经济含义。这一平衡是正交化技术的关键难点——过度追求统计正交可能导致因子含义模糊，而忽视统计正交则无法解决相关性问题。

三、因子正交化的主要方法与实践选择

（一）线性回归法：最直观的“残差提取”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