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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情感视角看“离婚跟拍”中的亲密关系公开化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近年来，“离婚跟拍”作为一种新兴的消费文化实践，在社交媒

体上迅速兴起。它通过仪式化的摄影，将传统观念中私密的、通常被

视为负面的离婚事件，转化为一场公开的、带有庆祝色彩的个人展演

。这一现象，不仅挑战了关于婚姻终结的传统情感规范，更深刻地表

征了晚期现代性背景下，亲密关系的公开化趋势与个体情感体验的深

刻变迁。本文旨在从情感社会学的核心理论视角，对“离婚跟拍”这

一文化现象，进行系统的、批判性的解读，以揭示其背后所隐藏的亲

密关系仪式转型、情感规则重塑与自我叙事建构的复杂机制。本研究

主要采用批判性话语分析与视觉社会学相结合的质性研究方法，通过

对社交媒体平台上的相关图文内容、摄影机构的宣传话语以及公众评

论进行解码。研究发现，“离婚跟拍”的本质，是一种旨在重塑离婚

意义的“反向仪式”。它通过一套精心编排的视觉与情感符号，系统

性地建构了一种新的、与“羞耻”和“失败”相对立的、以“解放”

与“重生”为核心的离婚“情感规则”。这一过程，主要通过三大机

制得以实现：其一，是叙事的公开化，即将个体的离婚经历，从私人

领域的创伤，转化为公共领域的、寻求社会认同与情感支持的“赋权

故事”；其二，是情感的表演化，即参与者通过“情绪劳动”，公开

地、仪式化地展演被社会所期待的“后离婚”积极情绪，从而完成自

我身份的重塑；其三，是仪式的商品化，即将“获得情感慰藉”与“

完成心理告别”这一过程，包装为一种可供消费的、标准化的摄影服

务，深刻地体现了情感资本主义逻辑向个体生命历程的渗透。本文认

为，“离婚跟拍”现象，集中地、症候性地揭示了当代个体，在面对

亲密关系解体时，如何通过一种消费主义的、公开表演的方式，来积

极地、却又悖论性地，寻求个体意义的重建与情感的自主性。

关键词：

离婚跟拍，情感社会学，亲密关系，公开化，仪式

二、引言

我们正处在一个亲密关系版图被剧烈重绘的时代。随着个体化浪

潮的席卷与社会观念的持续变迁，离婚，已从一个曾经被污名化的、

代表着个人与家庭“失败”的禁忌事件，日益转变为现代社会中一个

普遍的、可被接受的人生选项。然而，尽管离婚在法律与社会层面的

接纳度已显著提高，但在文化与情感的深层结构中，如何“恰当”地

应对与呈现这一生命历程的重大转折，却始终缺乏一套成熟的、积极

的社会脚本。传统文化，为婚姻的缔结，设计了盛大而公开的婚礼仪

式，以宣告承诺、凝聚共识；却为婚姻的终结，留下了一片充满沉默

、尴尬与羞耻感的仪式真空。

正是在这一深刻的文化与情感背景之下，一种全新的、看似颠覆

性的实践——“离婚跟拍”，在中国城市的年轻群体中悄然兴起并迅

速流行。与传统离婚的低调、隐秘截然相反，它以一种极其高调、公

开的方式，将镜头对准了离婚这一刻。参与者们，通常是女性，会聘

请专业的摄影师，在民政局门口，或是在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点，拍摄

一组宣告婚姻关系终结的照片。这些照片中，常见的视觉元素包括：

微笑着撕毁结婚证的合影、独自举杯庆祝的洒脱、或是与闺蜜相拥而

泣的释然。这些经过精心构图与美化的影像，随后被发布在小红书、

微博等社交媒体平台上，配以“喜提离婚证”、“恭喜自己，重获新

生”等充满赋权色彩的文字，迅速引发广泛的关注与讨论。

这一现象，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极具深意的、关乎当代情感文化与

亲密关系本质的社会学课题。当最私密的创伤，可以被公开地、美学

化地展演时，这意味着什么？这种将离婚“仪式化”、“公开化”与

“庆祝化”的冲动，其背后，涌动着何种深刻的社会心理与情感需求

？它仅仅是一种肤浅的网络潮流，还是一种深刻的、旨在重塑离婚意

义、对抗传统情感规范的“文化抵抗”？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从情感社会学的理论视角审视，“

离婚跟排”这一新兴的文化实践，究竟是如何通过公开化的展演，来

重构离婚的情感内涵与社会意义的？在这一过程中，个体的情感体验

、社会的情感规则与资本的市场逻辑，是如何相互交织、共同作用的

？最终，这种将亲密关系的终结，转化为一场公开的、消费主义的仪

式，又深刻地揭示了当代亲密关系，正在发生何种根本性的、结构性

的转型？本研究旨在超越对这一现象的道德评判，而运用情感社会学

的核心理论工具，对其作为一种深刻的社会文化症候，进行一次深入

的、机制性的学理剖析。

三、文献综述

围绕离婚、仪式与亲密关系公开化的探讨，在社会学、人类学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