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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我国对纵向限制竞争协议的法律规制

一、引言

在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的当下，竞争机制作为市场运行的核心机制，对资源的有效配置起着关键作用。然而，各种限制竞争行为层出不穷，严重扰乱了市场的正常竞争秩序。纵向限制竞争协议作为其中一种重要形式，因其在经济活动中的频繁出现以及对市场竞争产生的复杂影响，备受学界和实务界关注。

纵向限制竞争协议是指处于不同生产或销售环节的经营者之间达成的旨在排除、限制竞争的协议。与横向限制竞争协议（即处于同一生产或销售环节的经营者之间的限制竞争协议）相比，纵向限制竞争协议对竞争的影响更为复杂。一方面，它可能具有促进竞争的积极效果，如减少搭便车行为、提高销售效率、推动新产品进入市场等；另一方面，其也可能产生限制竞争的消极影响，如限制品牌内竞争、增强市场进入壁垒、促成价格卡特尔等。因此，如何对纵向限制竞争协议进行合理、有效的法律规制，成为我国反垄断立法与执法面临的重要课题。

从我国市场经济发展的现实情况来看，随着市场主体间经济联系日益紧密，纵向限制竞争协议在诸多行业中频繁出现。例如，在汽车销售行业，汽车制造商常与经销商签订协议，限制经销商的转售价格、销售区域等；在医药领域，药品生产商与销售商之间也可能存在独家交易等纵向限制安排。这些行为不仅对相关市场的竞争格局产生影响，还可能波及消费者权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在此背景下，深入研究我国对纵向限制竞争协议的法律规制，对于完善我国反垄断法律体系、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保障消费者福祉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二、我国纵向限制竞争协议法律规制的现状

2.1立法现状

我国对纵向限制竞争协议的法律规制主要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及其相关配套法规中。

《反垄断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禁止经营者与交易相对人达成下列垄断协议：（一）固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价格；（二）限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最低价格；（三）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垄断协议。这是我国反垄断法对纵向价格限制竞争协议的直接规定，为规制此类行为提供了基本的法律依据。对于纵向非价格限制竞争协议，虽然第十四条未明确列举，但第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垄断协议，是指排除、限制竞争的协议、决定或者其他协同行为。这一兜底性条款为将其他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的纵向非价格限制协议纳入反垄断法规制范围预留了空间。

为进一步细化《反垄断法》中关于垄断协议的规定，增强法律的可操作性，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了《禁止垄断协议规定》。其中，第十四条新增纵向价格垄断协议抗辩权，规定经营者对所达成的纵向价格协议，可在个案中对其行为不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进行举证，反垄断执法机构经认定后对该协议不予禁止。第十七条新增安全港规定，即经营者能够证明符合市场监管总局规定的市场份额标准及其他条件的，反垄断执法机构对相关协议不予禁止。这些规定进一步完善了我国对纵向限制竞争协议的法律规制体系，为反垄断执法提供了更具体的标准和指引。

除了上述专门的反垄断法律法规外，我国还有一些其他法律法规也涉及到纵向限制竞争协议的相关内容。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对价格垄断行为进行了规定，其中部分行为可能与纵向限制竞争协议中的价格限制行为存在交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在一定程度上也可适用于纵向限制竞争协议，如果此类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能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

2.2执法现状

自《反垄断法》实施以来，我国反垄断执法机构持续加强对垄断协议包括纵向限制竞争协议的执法力度。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以及各省级市场监管部门积极履行职责，开展反垄断执法工作，查办了一系列涉及纵向限制竞争协议的案件，对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执法实践中，反垄断执法机构在认定纵向限制竞争协议时，通常会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以纵向价格限制协议为例，执法机构不仅会关注协议是否存在固定转售价格或限定最低转售价格的行为，还会分析该协议对相关市场竞争产生的实际影响，包括对商品价格、产量、市场份额、消费者福利等方面的影响。对于纵向非价格限制协议，执法机构会考察协议的具体内容，如独家交易协议中供应商对销售商销售其他品牌产品的限制程度、地域限制协议中对销售区域划分的合理性等，以及这些协议在相关市场中是否产生了排除、限制竞争的效果。

在某汽车销售纵向垄断协议案中，汽车制造商与经销商签订协议，限定了经销商向第三人转售汽车的最低价格。反垄断执法机构在调查过程中，不仅收集了协议文本等直接证据，还对相关汽车市场的竞争状况进行了详细分析，包括该品牌汽车在市场中的份额、其他品牌汽车的竞争情况、消费者的购买选择等因素。通过综合考量，执法机构认定该纵向价格限制协议排除、限制了市场竞争，损害了消费者利益，并依法对涉案企业进行了处罚。

我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在执法过程中，还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