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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跑寺: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杭州西湖区大慈山麓的贵人峰下，有一处大名鼎鼎的寺院：虎跑寺。虎跑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是“二十文章惊海内”的音乐、书法、绘画、戏剧等方面颇有造诣的艺术大师李叔同剃度为僧成为弘一大师的地方，同时也因宋朝高僧济公圆寂于此而得名。虎跑寺由唐朝性空大师于元和十四年（948）建造，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寺院内虽无僧侣，但环境幽美、清泉甘澈，一年四季游客络绎不绝。

其实，整个西湖区都是风景，人文气象况味浓厚。从雷峰塔、苏堤去虎跑寺都很近，虎跑路车如流水，十月的栾树已经举起红绸带的方巾，在秋风里蹁跹舞动，似乎是好客的杭州在款款迎客。沿线层峦叠翠，郁郁葱葱，杨柳还青、水杉仍碧。进入虎跑寺的大门，幽静的庭园内，一座建于五代吴越国的白色经幢（华严经普贤行愿品石幢）耸立在景区入口，高约10米，在满眼深深浅浅的绿色海洋里，似一座白色灯塔。幢身刻有《大方广佛华严经入不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的经文，但有修缮的痕迹。

走在长约500米的虎跑径上，沿着一条潺潺小溪拾阶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含晖亭，它正对玉皇山。晨曦中阳光映亭，朝暾散彩，静得能听见三三两两的阳光泼洒在树叶的声音。经过泊云桥，桥的左右为日月池，泉水入池，水面如镜，四周古树交柯，清凉宜人。大雄殿、钟楼、藏经阁、济公院、罗汉堂等建筑隐蔽在古树从中，环境十分清幽雅致。上了几阶石阶，才发现泊云桥下的水原来是来自赫赫有名的虎跑泉。虎跑寺，又因寺中的名泉虎跑泉而著名。相传在元和年间，高僧寰中与弟子性空云游至杭州城，居于大慈山下，适逢久旱无雨，梦神人告知，南岳有童子泉，神人将会遣两只老虎来供僧人用。天亮，果然见有两只老虎刨地作穴，须臾，清泉涌出，故名“虎跑泉”。虎跑泉与镇江金山镇的中泠泉、无锡惠山惠泉齐名，为天下三大名泉之一。苏东坡亦在此留下“道人不惜阶前水，借与瓠尊自在尝”的诗句。虎跑泉其水质甘冽醇厚，张力大，可高于杯口3毫米而不泄溢出，因泉水自石英砂岩中渗出，纯净无菌，矿化度低，放射性稀有元素氡的含量高，是具有相当医疗保健的优质天然饮用矿泉水。用这里的泉水冲泡西湖龙井茶，其茶味更清香。龙井茶和虎跑水素有“西湖双绝”之称，当地人说：“龙井茶叶虎跑水”。难怪每日都有杭州人或者骑着电瓶车、或者开着汽车来，喜滋滋的排队用塑料壶接水回家。

虎跑寺原名定慧寺，历史上多灾多难，像饱经磨难的汉民族文化。宪宗赐号广福院。大中八年改大慈寺，僖宗乾符三年加“定慧”二字。宋朝末年被毁，元大德七年重建。又毁。明正德十四年，宝掌禅师再重建。嘉靖十九年又毁。二十四年，山西僧永果再早。文革时代，寺内佛像、经幢和苏东坡虎跑诗刻，明代璐王《兰花诗》画碑，五百罗汉线刻石像，罗汉亭，济公塔院悉数被毁坏或拆除。1981年-1983年，寺院再次进行全面整修盖建。改建后的虎跑寺，在尊重原有风貌的原则下，更加注重园林设计，依靠顺应山势的起伏来布置建筑，并以墙垣、踏步、道路等为媒介，使各单独的建筑连接成建筑群，形成了一系列的空间院落，参差错落又变化无穷，葱茏的古树和星罗棋布的泉池的衬托，庭园错落，曲折变化，园林气氛浓郁。

胡适先生的《中国哲学史大纲》只写了上卷就写不下去了，因为中国哲学离不开佛学，胡适说他自己对佛学钻研的不深。来虎跑寺的人，大抵都是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来祭拜弘一大师。在李叔同纪念馆和弘一大师舍利塔前，我几乎是屏着呼吸，不敢有丝毫的轻慢，怕亵渎了大师和清静之地。李叔同的雕像虽然按照真人尺像制作，却是一座令人敬仰的巍峨高山。清末民初，在欧风美雨的洗涤下，浙江涌现出许多学贯中西、嶙峋风骨的大师级学术人物，李叔同无疑是众星璀璨时代里一颗耀眼的星。在他39岁的时候，毅然放弃了之前的艺术和挚爱的妻子与孩子，由绚烂至极归于平淡，从此严持戒律，素食自咽，寒泉配餐，箪食瓢饮，过起了极简的生活，将他的才情融入了佛教。其实，大师并未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闪烁。如今，斯人已逝，风神犹存，留给游客“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的意境却值得细细品味。

虎跑寺，不仅仅是一个寺庙，而是一处灵魂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