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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人生（组诗）

1

生命有两个向度

一面坠入

一面倒流

总有一天，樱桃和芭蕉会含泪相认

到了那时，请不要惊扰

这回声，回转向荒野的足音

夜被得怕了

把孤寂藏进石头

——苍白的罅隙，于是

松涛沉沉的融入你月光荡漾的前额

掌舵人抽掉了双桨

让船的

刻在水面——不动的涟漪上

2

，是一种开始

被钟声吞噬

在清晨，沾露起身

“凡踏着我脚印而来的

我便以我，和我底脚印，与他!”

扣向额际

扣向昨日

扣向吞吐清香的明日

以左手和右手的肘部

扣向身前

扣向身后

扣向无限之窃窃

偶然间空气的裂缝蔓延至记忆剥落的鳞片

凛然荡漾的空白，如一口钟

撞向我逃及的甬道

于是，手心沁出的

郁结成晶，辅以大理石的触觉

某些时刻，破裂

奔涌成盐碱地

闪现晶莹的光，抛出的一些脚印

套在你的脚掌上

3

你是一树枯木

枯木上栖息的乌鸫

乌鸫喙尖悬挂的夜色

以无始为栅栏，扎在不定河岸

睡眠，如果坠落荒岛

根，会盘髯成鸟窝

长出无叶之树

沉船时，你会再次看见自己

身上的盐分像时间一样融化

于是夜像泡在泪缸里的瞳孔

在滑落霓虹的自语里找到归家的路

4

门闩的撞击声

如种植于夜的眼睛

众星亮了

道道清晖，如电火花跃出

纷纷撒落

在暴涨的溪流弯曲的上

一条虚构的金丝线

从壑谷迸裂开来

如喉管里蠕动的声线

在某个伤口处

爆裂出

一朵

曼陀罗

5

夜在夜的深深处

趺坐

如亮着的一剪烛火

灼烧。融化

雪的部首

在敞开的心里，丈量

以无涯胜有涯的冷艳风暴

6

清晨，你跪向昨日

寻找缺席之物

两只瞳孔里的镜像分蘖

一只爬满浆果旋转的

一只吊坠虚空中泪

由尘土回到尘土

喜沙草根植的骨髓

在不毛之地擦亮一个词的膂力

犹如蝙蝠在夜中啃噬

钟声的回响

而里的钟声

是流水潺潺

响在深谷的紫罗兰

沉郁的香

7

天看到的都是湍急的河流

不经意间，一贴水而飞的紫蝴蝶

撞入我的瞳孔，又仿佛摄入心中

因为风的缘故，时间乘在翅膀下的涟漪上

仿佛避开了暗礁，优雅地打磨

——关于画地为牢的反向诗学

起伏不定的线条，是绿色的生命线

在阳光的照射下，像血管里的

—

抹

鎏

金

8

一些绝尘而去的身影，打碎了风的角力

他们抹平了蜗牛的，铺上黄金的链条

光芒如针眼，如一枚钻戒

扣向被镜像俘虏的眼眸

破裂，如撒落的水银

消溶垂吊的亚麻布

勒紧的痕迹

壁虎断尾，用某些事物的缺席

换取溢满杯沿的黑色啤酒

独自倒腾起伏的

现在，我附着于墨香的袅娜上

我会在风起时，解散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

让他们如万千蠕动的纤维

隐匿于空气之中

无足轻重。如一粒微尘

浩瀚宇宙的微响

夜色渐起时，我跃过睡眠

重新缝合起皱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