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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思的美妙平衡——郑敏诗歌创作论

摘要：郑敏的诗歌创作在近八十年的历程中展现出独特魅力，其将“诗”与“思”精妙融合。本文从郑敏诗歌创作中“诗”与“思”融合的源头出发，梳理其在不同时期的表现，分析融合的独特方式及意义，进而探讨其对当代诗歌创作的启示，揭示郑敏诗歌创作在诗思结合层面的卓越贡献与深远影响。

关键词：郑敏；诗歌创作；诗与思融合

一、引言

郑敏先生的诗歌创作历程近八十年，这在中国新诗史上极为罕见。从早期诗作开始，她便展现出将“诗”与“思”融合的意识，这种融合贯穿其创作生涯，成为其诗歌的显著特色。探讨郑敏诗歌创作中“诗”与“思”的融合，对于深入理解其诗歌内涵、把握中国新诗发展脉络具有重要意义。

二、“诗”与“思”融合的源头

2.1天性与西南联大求学经历的影响

郑敏敏感且长于思考的天性为其诗歌中融入“思”奠定基础。1939年，她考入西南联大，本欲攻读英国文学却改报哲学系，这一决定深刻影响了她的诗歌风格与学术道路。在西南联大，她接触到众多优秀学者与诗人，如闻一多、沈从文、冯至等。特别是冯至的《十四行集》，其浓郁抒情背后的深邃哲思给郑敏心灵带来强烈震撼，促使她早期诗作便在静谧、内敛的感性中融入理性色调，开启了“诗”与“思”融合的创作之路。例如，她早期创作的《寂寞》，传达出在寂寞中对世间生命共存意义的探寻，每个个体虽孤独，但孤独中蕴含着生命的真实以及与万物共生的可能，诗风深沉、厚重且富有独特感悟，体现出早期“诗”与“思”融合的特点。

2.2西方文化的全面认知与渗透

郑敏在美国8年的求学经历使其对西方文化有了全面认知。西方的绘画、音乐、建筑等文化元素成为滋养她诗歌艺术的养分。早年她的诗中就已显露出西方文化的渗透，如《诗集一九四二—一九四七》中有多篇以西方音乐和绘画为题材的诗作。留美期间，她对西方思想、文化、艺术传统有了更系统了解，为改革开放后诗歌创作的新发展积累了丰富思想积淀和艺术养分。这种对西方文化的深入接触，拓宽了她的创作视野，使她在诗歌创作中能够从多元文化视角出发，将不同艺术形式中的“思”融入诗歌创作，进一步丰富了“诗”与“思”融合的内涵。

三、不同时期“诗”与“思”融合的表现

3.1早期创作：含蓄静谧中初显哲思

郑敏早期诗作含蓄而静谧，带有孤独寂寞的情绪，在青春的朦胧中追寻自我内在精神与生命内蕴。如《金黄的稻束》创作于1943年，诗人将金黄的稻束这一自然承载生命的意象与人类母亲形象融合，以凝重深情的笔触塑造出震撼人心的画面。诗中“金黄的稻束站在/割过的秋天的田里，/我想起无数个疲倦的母亲”，将稻束与母亲联系，引发对生命、奉献等的思考，凸显出早期作品中“诗”的意象营造与“思”的哲理表达相结合的特点，展现出在静谧感性中融入理性思索的风格。

3.2改革开放后：诗思交融的深化与拓展

改革开放后的80年代，郑敏的诗歌创作迎来新的生机。随着对西方现当代诗歌和解构主义思潮的深入了解，她的思维被激发，诗与思达到自然交融的更高境界。在《昙花又悄悄地开了（一）》中，诗人将昙花夜间绽放这一短暂的美与生命的永恒相联系，“存在过的会永远存在，/虽然人们都已经入睡，/连合欢树也闭上眼睛，/他们会在梦里闻到昙花的芳香”，通过昙花意象构建起时间流转与永恒的张力，既有对自然现象的诗意描绘，又蕴含着对生命本质的深刻哲思，同时带有时代气息，体现出这一时期诗思融合在深度和广度上的拓展。

3.390年代及之后：潜意识与哲思的灵动交织

1991年出版的诗集《心象》中，郑敏开始将潜意识融入创作。在《渴望：一只雄狮》里，她将内心强烈的潜意识冲动比作生命力勃发的雄狮，“渴望着一个混合的生命，/假设这个肉体里有哪个肉体，/这个灵魂里有那个灵魂”，展现出潜意识与个体情感的呼应及冲突，诗的表达自由灵动，对时代和生命的思考鲜活呈现。而在《我们站在》中，“我们看不见什么/但意识着它的存在/在我们之外/要求进入我们体内”，则体现出在沉静思绪中对万物、世界和他者的体悟，将个体生命与外在世界相连接。这一时期，她的诗作在语言运用上更加灵活跳脱，在潜意识流动中探寻生命变幻与时间永恒，使“诗”与“思”的融合呈现出更为灵动的状态。

四、“诗”与“思”融合的独特方式

4.1意象与哲理的融合

郑敏善于通过独特的意象传达哲理。在《金黄的稻束》中，“金黄的稻束”这一意象不仅是对自然景象的描绘，更被赋予了“疲倦的母亲”的象征意义，进而引发对生命奉献、历史沉淀等哲理的思考。又如在《寂寞》里，“树”等意象被用来阐释寂寞作为生命本源属性的矛盾纠缠，通过具体可感的意象将抽象的哲理具象化，使读者在欣赏诗歌意象美的同时，深入理解其中蕴含的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