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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金里卡多元公民身份对自由主义国家认同的挑战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现代自由主义国家长期以来秉持一种文化中立的自我形象

，主张通过统一的、个体化的公民身份来维系国家认同。然而，这种

模式在面对日益增长的族群文化多样性诉求时，面临着深刻的理论与

实践危机。本文旨在通过理论分析与文本重构的研究方法，系统性地

阐释威尔·金里卡的多元文化公民身份理论，是如何对传统自由主义

的国家认同观念，构成了一场根本性的挑战。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

金里卡首先揭示了所谓中立的自由主义国家，实际上在不自觉地推行

着一套服务于主流族群的国家建构工程，从而对少数族群构成了系统

性不公。作为回应，他基于自由主义的平等与自主原则，为少数族群

提出了群体差异性权利的哲学辩护，并严格区分了旨在寻求外部保护

的多族群权利与旨在实现内部自治的民族自决权利。本文的主要结论

是，金里卡的理论，通过将公民身份从单一模式转变为差异化模式，

彻底瓦解了建立在文化同质性预设之上的传统国家认同。它迫使自由

主义国家必须放弃其善意的忽视策略，转向一种积极的、差异化的承

认与调适政治，从而推动国家认同从一种单一的、排他的文化叙事，

转变为一种复数的、包容的、承认内部多样性的对话式共同体想象。

关键词：威尔·金里卡，多元文化主义，公民身份，国家认同，

自由主义

二、引言

冷战的终结并未带来普遍的和平，反而开启了一个以族群文化冲

突为显著标志的新时代。在全球范围内，少数族群要求文化承认、语

言权利和政治自治的呼声日益高涨，对现代民族国家的基本组织原则

构成了严峻的挑战。在这一宏大背景下，作为现代国家主流意识形态

的自由主义，其传统的应对方案显得力不从心。从洛克到罗尔斯，自

由主义政治理论的核心策略，是将族群文化、宗教信仰等特殊性归入

私人领域，而国家则在公共领域中保持一种严格的中立性。在这种模

式下，国家被设想为一个程序性的框架，它保障所有公民享有统一的

、个体化的权利，而不论其族群文化背景。国家认同，也因此被理解

为一种超越了族群差异的、对共同政治原则和制度的忠诚。

然而，这一看似公平的中立模式，在现实中却暴露出了深刻的内

在矛盾。少数族群日益认识到，那个声称色盲的国家，实际上并非真

正的中立。国家的官方语言、公共假日、教育内容、国家象征等，无

一不反映和巩固着主流族群的文化。在这种隐性的国家建构过程中，

少数族群的文化被边缘化，其成员在融入社会时面临着远超主流群体

的额外负担。这使得自由主义的平等承诺，显得虚假和不完整。当统

一的公民身份实际上意味着向主流文化同化时，国家认同的基础便开

始动摇。

正是在这一深刻的理论与实践困境中，加拿大政治哲学家威尔·

金里卡发起了他那场影响深远的自由主义的多元文化主义的理论建构

。他并非要从外部颠覆自由主义，而是试图从自由主义的核心价值（

如个体自主与社会平等）内部，为其寻找一条能够公正地回应族群多

样性的出路。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威尔·金里卡的多元文化

公民身份理论，究竟是如何系统性地揭示并解构传统自由主义国家认

同背后的文化同质性预设的？他所提出的群体差异性权利框架，特别

是其对民族少数群体与移民族群的根本区分，又是如何导向一种全新

的、差异化的公民身份模式，并由此重塑了国家认同的内涵与边界？

本研究的目标，在于通过对金里卡的核心论证进行系统性的理论

重构，深入阐发其思想对自由主义国家观念的革命性挑战。本文将致

力于揭示，金里卡的理论，其最终指向的并非解体国家，而是重构国

家；并非取消认同，而是更新认同。本文的研究内容将主要围绕三个

层面展开：首先，深入分析金里卡对自由主义国家中立性神话的批判

，揭示国家建构的必然性；其次，系统重构其为群体差异性权利所做

的自由主义辩护，并阐明其内部的关键区分；最后，综合论证这一差

异化的公民身份模式，是如何必然地要求国家认同从一种单一文化叙

事转变为一种多元复合结构。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将对自由

主义中立性、社群主义以及多元文化主义的相关研究进行文献综述；

其次，阐明本研究采用的理论分析与概念重构的研究方法；再次，作

为论文的核心，将从上述三个层面深入剖析金里卡的挑战性论证；最

后，在结论中总结全文观点，评估其理论贡献与局限。

三、文献综述

威尔·金里卡的自由主义多元文化主义，是在与二十世纪下半叶

政治哲学中几大主流思潮的深刻对话、批判与融合中形成的。要准确

地理解其理论的定位与原创性，必须将其置于三个相互关联的文献脉

络中进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