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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驾驶汽车侵权责任的特殊性分析

自动驾驶汽车侵权责任和传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存在显著的差异性，究其原因，在于二者的本质不同。从侵权责任角度而言，传统机动车与自动驾驶汽车的差异主要体现于以下几点：

1.负担责任主体不同

传统机动车，其在运行的过程中，属于“驾驶人＋车”模式，它的运作不但需要机动车，还必须要有驾驶人对其进行操作。在行驶的过程中，如果出现了交通事故，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民法典》中的规定，判定事故责任的主体为机动车驾驶者。然而，对于自动驾驶汽车而言，如果在行驶的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这个时候，因为导致事故出现的因素相对较多，并且人为因素的责任相对较少，大多数都是将责任归结于产品本身，通过产品的责任规则来对责任主体进行确定更具合理性。

对于自动驾驶汽车侵权责任的主体，学界则是众说纷纭，存在“主体说”、“客体说”的观点。日本学者北川善太郎认为例如自动驾驶汽车等人工智能可以赋予其法律主体资格，在发生侵权时，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持自动驾驶汽车主体说的学者认为，由于自动驾驶汽车属于人工智能范畴，已经不再属于法律上的“物”，将其视为法律责任主体，赋予自动驾驶汽车法律人格。[24]这一观点认为自动驾驶汽车自主决定其驾驶行为，代替了驾驶员的角色，所以将其视为具有法律人格，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持自动驾驶汽车客体说的学者认为，自动驾驶汽车尚不具备取得法律主体地位的技术基础、社会伦理基础和法律基础。部分学者指出，可以将自动驾驶汽车驾驶人作为责任主体。这种观点仍然立足于传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自动驾驶汽车实质上是为人类服务的工具，所以发生事故时以正在使用自动驾驶汽车的人作为责任主体，但结论尚未统一。[25]另有部分学者指出，可适用产品责任来解决自动驾驶汽车侵权责任问题，因为自动驾驶汽车虽然智能化程度很高，但其归根到底还是属于物，仍然可以归于“产品”的范畴，通过认定自动驾驶汽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来追究生产者的责任。

笔者认为，自动驾驶汽车本身还无法视其具有人格。当前，按照法律概念来说，自动驾驶汽车仍然属于民法上的“物”，虽然自动驾驶汽车高度智能，但其依然属于交通工具，其本质属性并无改变。自动驾驶汽车不是自发产生的新生文明，它是由人类设计制造，为人类所服务的一种工具。其次，虽然自动驾驶系统智能化较高，但还远远不及人类。自动驾驶系统只能从单一路径依靠指令处理驾驶行为，按照简单的逻辑数据，无法像人类一样具有丰富、不同种类的思想和情感。即便逻辑链条可以无限输入到系统内，但系统永远不可能拥有人的认知情感和道德，因此人工智能的智慧程度还无法赶上人类。况且自动驾驶系统只是为了代替人类完成驾驶工作，相比于其他人工智能来说其功能和作用有限，说到底也只是代替人类控制汽车，并不能代替人类的全部工作。自动驾驶汽车无法产生情感、衡量道德。所以，自动驾驶汽车不应该被视为责任主体。同时，笔者同意按照产品责任对自动驾驶汽车侵权责任主体进行认定，具体原因将在下文进行分析。

2.责任认定和承担存在差异

事实上，对于传统汽车引发的交通事故，通常情况下，主要是因为驾驶人操作不当，或者是错误操作而导致的，所以，主要责任归结于驾驶者，并且是以过错为中心进行归责的。大部分情况，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规则中都有明确规定，因为车辆本身出现问题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况较少，如若确因车辆本身引起，则会使用产品责任相关规则进行主体责任判定。而对于自动驾驶汽车而言，原本机动车的运行模式进行了本质上的改变，驾驶人已然不再是主要的责任人，仅仅需要将目的地输入，便可以实现驾驶的想法，汽车行驶过程中的所有路线，都是根据汽车的智能系统所判定规划的。对于这种行驶模式，一旦出现交通事故，很难确定谁存在过错，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便不再是驾驶人的责任，而是变成了车辆本身的责任，更进一步来说，是车辆系统的责任。

伴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自动驾驶汽车开始出现在大众的视野，成为人们所关注的热点。在快速发展背景下，自动驾驶汽车朝着更为智能化的方向发展，人们也逐渐接受了自动驾驶这种新型模式。如果自动驾驶汽车出现了交通事故，是不是可以将自动驾驶车辆本身存在问题作为事故引发的原因，启动产品责任规则呢？从侵权责任层面而言，不管是产品本身存在问题，或是损害行为跟损害后果彼此间的因果关系，想要明确认定都是非常困难的。应如何去判定该类型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还需进一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