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贾柱立《时间的褶皱》第一卷：褶皱初现 第八章 初涉民国雾（下）.pdf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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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初涉民国雾（下）

三、局中复有局，迷雾锁重关

列车远去，最后一节车厢也消失在晨雾与铁轨的尽头。月台上送行的人逐渐散去，只留

下满地狼藉：踩烂的报纸、遗落的行李签、干涸的泪痕、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离愁别绪。

汽笛余音在空旷的站场上空回荡，渐渐消散于秋日的湿冷空气中。

陈默（楚明）仍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灰衣人最后那个手势——指他胸口，再指自己心

口——如烙印般刻在脑海。那不是单纯的指示，那是宣告，是挑衅，是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

的讯息。

腕间徽章持续发烫，三股不同的搏动频率此刻紊乱交错，像三颗失控的心脏。他知道，

这是“锚”在示警，提醒他此处异常浓度已逼近危险阈值。

必须离开。立刻。

他强迫自己移动双腿，提起藤编行李箱，跟随稀疏的人流走向出站口。脚步虚浮，青石

板路在眼前晃动，周遭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这是意识开始被同化的征兆。楚明的记忆

如淤泥般从意识深处泛起，试图将他拖入1938年的秋日，拖入那个叫楚明的青年的命运轨

迹。

“我是陈默……2026年……玉扣……座钟……褶皱……”他一遍遍默念锚定真言，冷

汗浸透内衫。

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招揽生意的黄包车夫、卖吃食的小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

孩童啼哭声混成一片浑浊的声浪。陈默（楚明）挤过人群，茫然四顾。按照楚明记忆，他应

在车站附近寻一家客栈暂住，明日再乘船赴沪。

但此刻，“陈默”的部分在尖叫：不能去客栈！那里是记忆预设的轨迹，一旦踏入，同

化将更难抗拒。必须找到薄弱点，必须立刻退出褶皱！

可是薄弱点在哪里？沈寄笔记记载，民国火车站褶皱的薄弱点，会随着记忆流动而偏移，

需以特定方法感知。他此刻意识混沌，如何感知？

他闭上眼，竭力屏蔽周遭嘈杂，将意念集中于腕间徽章。三股搏动中，属于1953年林

国栋的那枚徽章，热度最高，搏动最烈——它记载着车间星空的记忆，对时空异常最为敏感。

陈默（楚明）静立人潮中，放任那股热流顺手臂上行，汇入眉心。视野骤然变化：喧嚣

的市声褪去，人流变成模糊的色块，建筑轮廓微微扭曲、透明。而在这些“正常”景象之下，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道道淡金色的、蛛网般的细线，纵横交错，布满整个空间。那是时间的脉络，是记忆

的纤维，是褶皱的结构。大部分线条稳定、流畅，沿着既定的轨迹延伸。但在某些节点，线

条扭曲、打结、甚至断裂，形成一团团黯淡的涡旋。

薄弱点！

他猛地睁眼，朝最近的一处涡旋望去——那是车站广场边缘，一棵枝叶凋零的老槐树下。

涡旋不大，但稳定存在，周围的淡金线条到此纷纷绕行，仿佛那里有个无形的空洞。

就是那里！

2

他拔腿向老槐树走去。行李箱碍事，他索性松开手，任其滚落在地（反正是记忆造物）。

周围有人侧目，有车夫招呼“先生坐车否”，有小贩兜售“热腾腾的包子”，但他充耳不闻，

眼中只有那棵槐树，那个涡旋。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触及树荫的刹那，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陈默（楚明）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是沈寄。

年轻的、穿着蓝色学生装的沈寄，就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微笑。他

的眼睛清澈明亮，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皮囊，直视灵魂。

“楚先生，”沈寄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请留步。”

陈默（楚明）张了张嘴，属于楚明的记忆涌上，让他几乎脱口应下。但他死死咬住舌尖，

疼痛刺激着“陈默”的意识艰难浮起：“你……认得我？”

“方才蒙先生托付，转交玉扣予苏小姐。”沈寄的手仍搭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如铁

钳般牢固，“苏小姐泣不成声，定要当面拜谢。可否请先生移步，与苏小姐一晤？”

当面拜谢？苏萍不是已经乘火车离开了吗？

陈默（楚明）脑中警铃大作。他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原本的记忆轨迹！在原本的记忆

中，沈寄赠玉后，列车即开，两人再无交集。而现在，沈寄不仅折返，还提出了绝不可能的

要求！

“列车已开，苏小姐如何……”他试图挣扎。

沈寄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了然：“先生请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