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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法不成比例原则在自主武器适用——基于2023年ICRC技术法律接口研讨会

摘要

本研究旨在深入分析2023年国际红十字委员会（ICRC）技术法律接口研讨会（以下简称“2023年ICRC研讨会”）发布背景下，国际人道法（IHL）中不成比例原则在自主武器（AutonomousWeapons,AW）适用中面临的挑战、困境及其优化路径。不成比例原则作为武装冲突法（LOAC）的核心要件，要求在攻击中附带的平民伤亡和民用物体损害，不得超出所能获得的具体和直接军事优势。然而，随着自主武器系统（AutonomousWeaponsSystems,AWS）的出现，其无需人工干预即可识别、选择并攻击目标的能力，对这一传统原则的解释、适用、评估和遵守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战。2023年ICRC研讨会作为国际社会在技术与法律交界面进行系统性探索的努力，集中体现了在平衡军事效率、技术发展、国家安全与平民保护、伦理考量、国际法治等多重目标之间，国际社会所面临的观念差异、制度困境与理论挑战。本文通过对2023年ICRC研讨会（假定）中的相关讨论、国际人道法核心条约（特别是《日内瓦公约》及其附加议定书）、军事手册、国际刑法判例以及军事伦理、人工智能伦理、AW研究、国际关系理论进行文本分析与法理评析，探讨了自主武器在试图提升军事决策速度和精度方面的潜在可能，并深入剖析了不成比例原则在AW情境下存在的深层结构性困境。研究发现，不成比例原则的有效适用受制于自主武器决策过程的“黑箱”问题、附带损害实时评估的技术限制、人类有意义控制的削弱、责任归属的模糊性、以及军事行动与伦理考量之间日益增长的张力等多重根源。本研究旨在为理解AW情境下不成比例原则评估的复杂性、识别弥合间隙的关键制度瓶颈，以及未来如何构建更具整合性、清晰性和适应性的国际人道法框架提供学术洞察。

关键词：国际人道法；不成比例原则；自主武器；2023年ICRC研讨会；挑战；伦理；责任；人类控制

一、引言

进入21世纪，军事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其中最具颠覆性的莫过于自主武器系统（AutonomousWeaponsSystems,AWS）的出现。与传统武器系统在人类指挥和控制下执行特定任务不同，AWS被设计成能够无需人工干预即可识别、选择并攻击目标。这种“人类脱离回路”（human-out-of-the-loop）或“人类在回路外”（human-on-the-loop）的自主决策能力，在军事效率、速度和精度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但也对国际人道法（IHL）的核心原则，特别是区分原则（Distinction）、预防原则（Precaution）和不成比例原则（ProportionalityPrinciple），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成比例原则是国际人道法中的一项基石性规定，其核心要义在于，在武装冲突中，攻击所造成的附带平民生命损失、平民受伤或民用物体损害，不得超出所能获得的具体和直接军事优势。这项原则旨在限制武装冲突的残忍性，保护平民和民用物体免受不必要的苦难，是军事必要性与人道考量之间的重要平衡点。然而，这一原则的适用，传统上依赖于人类指挥官在“战争迷雾”中，基于实时情报、专业判断和伦理考量，对预期军事优势与预期附带损害进行主观性、情境性的平衡。

自主武器的引入，使得这种平衡机制面临严峻考验。一个能够在动态、复杂战场环境中自主选择和攻击目标的机器，能否理解和遵守不成比例原则？其决策过程是否透明可解释？当其造成的附带损害超出军事优势时，责任应如何归属？这些问题不仅涉及法律解释和技术可行性，更触及深刻的伦理、道德和人类控制问题。国际社会对AWS的关注与日俱增，围绕其是否应被禁止或严格规制的讨论持续不断。

在此背景下，2023年（假定）国际红十字委员会（ICRC）技术法律接口研讨会，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审视国际人道法中不成比例原则在自主武器适用中面临挑战的最新视角。ICRC作为国际人道法领域的权威机构，其举办的此类研讨会旨在汇集军事专家、技术专家、法律专家、伦理学家和政策制定者，共同探讨新兴技术对IHL的影响。该研讨会（假定）深入讨论了自主武器的特定技术特征（如传感器能力、算法逻辑、自主适应性）如何影响不成比例原则的理解和实践，以及在缺乏人类有意义控制的情况下，这一原则的遵守和实施所面临的深层困境。

然而，一项旨在维护国际人道法核心价值和人权尊严的国际法律原则，其生命力在于其在各缔约方实践中的有效落地和对实际问题解决的程度。尽管不成比例原则的战略重要性毋庸置疑，相关法律提供了明确的框架和指引，但在具体推进AW情境下该原则的遵守、实施和管理的过程中，由于自主武器决策过程的“黑箱”问题、附带损害实时评估的技术限制、人类有意义控制的削弱、责任归属的模糊性、以及军事行动与伦理考量之间日益增长的张力等多重结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