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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兔之死

建安二十四年冬，荆州，麦城。

风刮得很紧，雪也下得密。白色的雪片斜斜地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麦城罩在底下。城头上的旗帜早已被风雪撕成布条，却还在固执地飘着，像一柄柄不肯折断的长矛。

我蹲在城门口的马厩边，用冻裂的手一遍遍地梳理赤兔马的鬃毛。这匹马已经三天没有吃到精料了，只能嚼些干枯的豆秸。可它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团炭火，烧在昏暗的夜色里。

“老伙计，今天怕是最后一程了。”我低声对它说。

它打了个响鼻，热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然后用头蹭了蹭我的肩膀。这个动作我们重复过无数次——十年前在许昌，它这样蹭我；五年前在襄阳，它也这样蹭我。那时候它的脖子滚圆有力，蹭得我站不稳。现在它瘦了，肩胛骨高高地支出来，蹭过来的时候轻得像一阵风。

我叫马小三，是个养马的。从建安五年起，我就是这匹赤兔马的专职马夫。那年我十五岁，刚被从汝南的灾民堆里捡出来，分到曹丞相的马厩里当差。头一天夜里，管事的马老四把我带到一匹红色的大马跟前，说：“小子，从今天起你就伺候它，伺候不好，提头来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赤兔。它站在马厩最里边的单间里，四蹄刨地，鼻子里喷着白气，整个身子像一团烧着的火炭。我端着草料盆的手直抖，慢慢地靠近，它突然一声长嘶，前蹄腾空，吓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草料洒了一身。

“哈哈哈！”马老四大笑，“知道怕了吧？这是天下第一的马，吕布的坐骑！丞相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连丞相自己都不敢骑，叫你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