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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功《湘江夜航》阅读答案及解析

湘江夜航

韩少功

①船过洞庭湖，入了湘江，夜色就浓了。

②我站在船舷边，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洞庭湖里芦苇的腥气，也带着湘江两岸稻田的清香。

③这是我离开故乡十年后，第一次走这条水路。十年前，我坐着运粮的驳船离开湘阴，船也是这样在夜里走，两岸的灯火稀稀拉拉，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那时我总想着往远处走，往大江大海里去，总觉得故乡的水太浅，载不动少年人的心事。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黑红脸膛，嗓门洪亮，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给我递了杯热茶：“后生，第一次走湘江夜航？”

④我摇摇头，接过茶：“十年前走过，只是那时没心思看江景。”

⑤他笑了，往江里吐了口烟圈：“这湘江的景，白天看是热闹，夜里看才是根。你看那两岸的山，白天看是青的，夜里看，就成了墨色的影子，和两千年前屈原走过的时候，没两样。”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两岸的衡山余脉，在夜色里伏成一道沉默的轮廓，江面上波光粼粼，船行过的地方，搅碎了水里的月亮，又很快合拢。江风里，仿佛能听见两千年前的行吟，听见杜甫晚年泊舟潭州时的叹息，听见柳宗元在永州写下“孤舟蓑笠翁”时，笔尖划过宣纸的声响。这条江，装下了太多文人的颠沛，也藏下了太多湖湘人的风骨。

⑥船老大指着远处的一点灯火：“那是汨罗江口，屈原投江的地方。每年端午，两岸的人都要赛龙舟，锣鼓声能传十几里。我们跑船的，每次过这里，都要往江里撒一把米，敬一敬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