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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茶

爷爷的茶，总是苦的。第一次喝的时候，我皱着眉头吐了出来：“爷爷，这茶好苦！”爷爷笑了，慢悠悠地说：“再等等，苦过之后有回甘。”我不信，把茶杯推得远远的。可他没有把茶倒掉，就那么放着，等它凉。多年以后我才明白，爷爷不是在说茶，他是在说人生。

爷爷有一套紫砂茶具，据说是他的爷爷传下来的。茶壶不大，刚好握在掌心，壶身已经被摩挲得发亮，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爷爷泡茶很有仪式感：先用热水烫壶，再放茶叶，然后洗茶、冲泡、闷盖，每一个步骤都不紧不慢。我那时候急性子，看他泡茶急得直跺脚：“爷爷你快点！”他却说：“茶急不得，人更急不得。”现在想想，爷爷泡的不只是茶，更是他的处世哲学。在这个什么都讲效率的时代，他用一杯茶告诉我：有些事，快不得；有些路，急不来。

爷爷喝茶的时候，总喜欢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他端着那杯茶，可以坐上整个下午。我看他发呆，问他：“爷爷你在想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想，就在喝茶。”我不信，人怎么能什么都不想呢？后来我才明白，那种“什么都没想”的状态，是一种本事。爷爷年轻时当过兵，做过工，养大了三个孩子，他的人生比我丰富得多，也沉重得多。可他懂得放下，懂得把烦恼泡进茶里，一口一口喝下去，然后只剩下平静。他的茶是苦的，但他的心是静的。

爷爷最常说的话是：“苦尽甘来。”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书生，屡试不第，觉得人生无望。一个老和尚给他一杯苦茶，让他喝下去。书生喝了，苦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