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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深处的微光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偶尔探出几丛倔强的青草。我对这条老街的记忆，最初是与一种近乎固执的“不情愿”联系在一起的。那时，我总觉得它与周遭日新月异的城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直到那个雨后的下午，陈先生和他的修笔摊，像一缕微光，照亮了我对“坚守”二字的理解。

陈先生的修笔摊，支在老街中段一家老店的骑楼下，一张掉漆的木桌，几只装满各式零件的铁皮盒，便是他全部的“家当”。他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得仿佛能穿透时光。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我的钢笔——一支用了三年的英雄牌钢笔，笔尖不慎摔歪了。母亲说：“去老街找陈师傅看看吧，他修笔的手艺，是一绝。”

我揣着钢笔，心里却老大不乐意。一支钢笔而已，现在谁还那么费劲去修？买一支新的，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到摊前，陈先生正低头摆弄着一支小巧的钢笔，手指枯瘦，却异常灵活，镊子、小锤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师傅，能修吗？”我把钢笔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他抬起头，接过钢笔，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又轻轻旋开笔帽，用手指捻了捻变形的笔尖。“有点麻烦，”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派的温和，“笔尖歪了，铱粒也松了。你这孩子，用东西得爱惜着点。”我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嗯”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开始工作。阳光透过骑楼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