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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理解

“我们最终都要远行，最终都要跟稚嫩的自己告别。”村上春树这句话，我是在父亲的书房里翻到的。那本书落满灰，书页泛黄。我拿起它时，一张纸条掉出来。上面是父亲的笔迹：“有些话，要等懂了以后才能说。有些事，要等过了以后才能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我懂父亲，懂了很多年。可那些懂，都是迟到的。小时候，父亲每天早出晚归。他在工地上干活，回来时浑身是灰。我嫌他脏，嫌他身上的汗味。他从不抱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写作业。我以为他不想靠近我。后来母亲告诉我，他怕身上的灰蹭到我。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是洗澡，换干净衣服，然后才坐在我旁边。可他从不坐近，总是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我以为那是疏远。后来才懂，那是他的温柔。初中那年，我迷上画画。想报美术班，学费很贵。我知道家里不宽裕，就没提。可有一天，父亲把一沓钱放在我桌上，说：“报吧。”我数了数，正好是学费。我问他哪来的。他说：“加班攒的。”我说：“你不是腰不好吗？”他说：“没事。”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多挣那笔钱，连着三个月没休过一天。白天在工地，晚上去仓库搬货。他的腰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我考上高中的时候，父亲难得喝了酒。他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说：“我儿子比我强。”我听见了，没说话。我那时觉得，考上高中有什么好强的。可后来我想，他十六岁就出来打工，没上过高中。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在说自己没走完的路？是不是在说，我替他走了？我不知道。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