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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房子平地起

春日的风裹着油菜花的甜香吹过皖南山坳时，老陈蹲在自家荒废三年的宅基地前，指尖捏着刚从镇里国土所取回来的建房审批表，红印章的油墨还带着点未干的涩感。他脚边放着半袋去年收的炒货，是特意攒着要给工头的见面礼，此刻包装袋被风掀得哗哗响，像极了他此刻跳得发慌的心。这处宅基地是爷爷手里传下来的，早些年父母在的时候还住着三间土坯房，后来老陈带着老婆孩子去浙江打工，房子年久失修，前年下暴雨塌了半间，村支书打电话来的时候，老陈正在工地脚手架上绑钢筋，听完消息半天没说话，只觉得风钻的噪音震得耳膜生疼，从那时候起，回家盖栋新房子的念头，就像颗种子似的在他心里扎了根。

头一桩要定的就是施工队。村里前些年盖房找的都是本地的瓦匠班子，领头的王师傅和老陈小时候一起掏过鸟窝，按说找他最是熟门熟路，可老陈前前后后在村里转了三天，敲开了三户刚盖完房的乡邻家的门，蹲在人家院子里看墙面平整度，摸瓷砖缝隙，问建材花销和施工工期，越看心里越犯嘀咕。王师傅的班子盖的房子，外观看着周正，可细问下来，有户人家二楼的地面开春返潮严重，还有一户的外墙砖不到一年掉了三块，更别说户型都是老一套的“堂屋加四间卧房”，厨房对着猪圈，卫生间在屋后头，冬天洗个澡还要裹着棉袄跑半院子。老陈在浙江的装修公司干了八年，见过城里人家的敞亮客厅、干湿分离的卫生间，还有连着阳台的大落地窗，他不想自己攒了半辈子钱盖的房子，还和二十年前的老样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