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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研究自我时，

我们究竟在研究什么？

从康德的“我思”到当代意识研究

当一个人说“我的手很疼”时，他似乎同时知道几件事：疼痛正在发生，疼痛位于某个身体部位，

这个身体属于自己，而且是自己正在承受它。

这些事情在经验中紧密相连，以至于我们很少把它们拆开。但只要稍作追问，问题就会发生变化：

感受到疼痛，与知道疼痛发生在哪里，是不是同一种能力？把一只手认作自己的手，与把一段经

历认作自己的人生，依靠的是不是同一种机制？假如我们解释了一个人为什么会说“我很疼”，

是否也就解释了疼痛为什么会有那种切身的感受？

研究自我与意识的困难，往往从这里开始。我们使用同一个“我”字，谈论身体、记忆、行动、

身份和经验主体；又使用同一个“意识”概念，谈论清醒、注意、报告、反思和主观感受。这些

现象彼此关联，却未必能够由同一个问题、同一种理论或同一个公式来解释。

另一方面，认识者与研究对象之间的关系也在这里变得特殊。当我们观察一块石头时，通常不会

认为石头的存在依赖于我们如何理解它；而当我们观察自己，关于自己的解释却可能进入后续的

经验与行动。一个人把自己理解为胆怯、勇敢、可靠或失败者，这些判断有时会改变他此后怎样

生活。自我认识不仅涉及对既有状态的描述，也可能参与被描述状态的形成。

这种特殊性很容易引出一个强烈的直觉：正在认识的主体，似乎总会从被认识的对象中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