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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与线

龙应台写：“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可我后来发现，风筝飞得再远，线还在手里。线不是束缚，是牵挂。没有线的风筝，飞不高。没有风筝的线，没有用。小时候，父亲给我扎过一只风筝。竹篾做的骨架，糊上白纸，画了几笔彩色。春天，他带我去田埂上放。风一来，风筝摇摇晃晃飞起来。我拽着线跑，他跟在后面喊：“慢点，别摔着。”风筝越飞越高，变成天上的一个小点。线在我手里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弦。我问：“它会不会飞走？”父亲说：“线在，它就走不了。”后来我上了高中，去县城读书。离家那天，父亲帮我拎箱子。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走到村口，他把箱子递给我，说：“到了打电话。”我“嗯”了一声。他转身回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钱不够就说！”我点头。他走了，背影越来越小，像那只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高二那年，我恋爱了。是隔壁班的男生，写诗，弹吉他，眼睛很亮。我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她沉默了很久，说：“你自己把握好。”然后她讲了她和父亲的故事。他们也是高中同学。父亲当年写了很多信，母亲一封一封收着，藏在铁盒里。后来父亲去外地打工，母亲等了三年。三年里，他们靠信联系。母亲说：“那时候没有手机，一封信要走七天。可我知道，他在。”我听完，忽然想到风筝。母亲是风筝，父亲是线。父亲在外地，可线一直在。母亲说：“线不能太紧，紧了风筝飞不高。也不能太松，松了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