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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在记忆里的花

奶奶的院子里有一棵栀子树，每到六月，花开得满枝都是，像落了一树初雪。

我小时候，奶奶总在清晨摘半篮栀子，用白瓷碗盛着，搁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满屋子都是清甜的气息，连梦里都是香的。她还会把花别在我耳后，笑说：“我家囡囡是栀子花变的。”

那年我八岁，刚上小学。爸妈在城里打工，把我丢给奶奶。我不肯吃饭，嫌奶奶烧的菜太淡。她也不恼，把栀子花瓣裹了面糊，炸得金黄酥脆。我嚼着花瓣，觉得比薯片还香。后来我才知道，她怕我上火，面糊里掺了绿豆粉。

那年冬天，奶奶病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咳得整夜睡不着。我端水给她，她摆摆手：“不碍事，开春就好了。”可开春时，她已经咳出血丝。爸妈赶回来，带她去城里看病。临走那天，她把我叫到跟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一包干栀子花，花瓣泛着焦黄，像褪色的旧信笺。

“留着泡茶喝。”她说，“明年六月，院子里的栀子树就开花了。”

可她没等到那年六月。三月末，爸妈打电话来，说奶奶走了。我攥着那包干花，站在院子里。栀子树光秃秃的，枝桠像干瘦的手指伸向天空。我突然想起她走前一夜，我趴在她床头，她摸着我的头说：“囡囡，花落了还会开，人走了就回不来了。所以啊，活着的时候要好好开花。”

后来我随爸妈搬进城。老屋没人住了，可每年六月，村里人总能看见那棵栀子树开得满树雪白。邻居摘了花，会给我家送一兜。妈妈把花泡在玻璃瓶里，放在书桌前。那香气淡淡的，像奶奶的手拂过鼻尖。

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