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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生活的阳光

外婆的院子很小，阳光却很多。

小时候，我总爱趴在她的藤椅边数阳光。透过梧桐叶缝洒下来的光，落在地上，像一枚枚碎了的金币。外婆说：“别数啦，数不清的。”可她自己也眯着眼，拿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摇，摇得满院子都是懒洋洋的风。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每年五月，槐花开得铺天盖地，像一场不融化的雪。她拿根长竹竿，站在树下“噗噗”地敲，花就簌簌地落，落了她一肩。我提着竹篮在底下转圈，喊：“外婆，你变成白头发老奶奶啦！”她就笑，笑得槐花从皱纹里往外蹦。

后来我上了初中，搬到城里。城里的阳光很贵，被高楼切成一条一条的，像没晾干的面条。有一次我考砸了，趴在阳台上看车流，觉得整个人像一块挤干了的柠檬。

周末回外婆家，她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竹竿上搭着大红牡丹的棉被，阳光把被面晒得鼓鼓囊囊的，像胖娃娃的脸。她见我不说话，也不问，只拉我去敲槐花。这次她换了个矮凳，踩上去够高处的花。我仰头看见她的脚踝，瘦得像一小截枯树枝，上面有蚯蚓似的青筋。可她还是“噗噗”地敲着，花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春天开在了冬天上。

“愣着干啥？捡花！”她喊。我低头捡，忽然觉得鼻子酸。她跳下凳子，从篮里抓一把槐花往我嘴里塞：“吃！甜着呢！”那花嚼在嘴里，清甜里有一点点涩，像日子。

那天她蒸了槐花饭。灶膛里的光映着她的脸，一闪一闪的。她一边拉风箱一边说：“你妈打电话说你不开心。我寻思，人跟这槐花一样，有时候得让人敲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