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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11-18 发布于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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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粝的修辞

“修辞立其诚。”古人这四个字,道尽了文章的根本。华丽辞藻易得,真诚最难。有一种文字,不光滑,不圆润,甚至有些硌人。可你读完之后,心被撞了一下。那种文字,叫粗粝的修辞。我奶奶不识字。她说话从来不用成语。她形容一个人瘦,不说“骨瘦如柴”,她说“一阵风能吹倒,可风还没来,他就先倒了”。她形容天黑,不说“夜幕降临”,她说“天像一块脏抹布,拧一下,全是黑水”。她形容穷,不说“家徒四壁”,她说“老鼠来了,转一圈,哭着走了”。她说话时,表情很平。可那些话,像用指甲在粗布上划,留下白痕。我小时候嫌她土。同学来家里玩,她端出一碗红薯,说:“吃。甜得能把牙粘掉。”同学笑了。我脸红了。后来我写作文,写“奶奶的红薯很甜”。老师批了个“平”。我改写:“奶奶的红薯甜得像蜜。”老师批了“空洞”。我把作文拿给奶奶看。奶奶说:“你写我干嘛。我有什么好写的。”我说:“老师让写人。”她说:“那你写你爸。你爸实在。”我说:“我就写你。”她笑了,说:“那你写我骂你爷爷。我骂他‘你那脚是借来的?急着还?’全村都听见了。”我笑得肚子疼。后来我写了一篇关于奶奶的作文。我写她蹲在灶前,用火钳拨柴。火苗跳起来,映着她的脸。她的脸被烟熏得发黑,可眼睛很亮。我写她骂鸡:“你再刨!再刨我今晚炖了你!”鸡听不懂,继续刨。她气得跺脚,可最后只扔了一把米。我写她送我去车站,车开了,她还在原地站。我回头看她,她正用袖子擦眼睛。袖子是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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