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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33期) 《中国文化研究》 【TOTALNo.33) 2001年秋之卷 CHINESECULTURERESEARCH AUTUMN EDITION2001 论明儒的重民观 陈 清 提 要 本文通过对明儒重民观的概述和探析，阐明自先泰儒家以来对重民观的承 继与发展，即从 “以民为本”的重民观发展到“由民为本”的重民观，尤其是黄宗羲的“天下 是天下百姓的天下”;“天下为本，君为客”，君臣都是 “天下的公仆”;废 “一家之法”以及 “公天下”的政治理想，把学校视为议政、参政、教育、监督的机关等，全面系统地发展了民 本思想的重民观，并且向近代民主主义的民本思想转化，极具进步意义，对现代文明也有 其价值取向。 关键词 明儒、民主君客、以民为本、由民为本、公仆、民本主义、民主主义。 以人为核心的儒家文化，在当代和未来的文化建设中的重大作用，是国内外众多学人 的共识。笔者认为，对儒家的“仁学”研究颇丰，然而对儒家文化的重民观，却需要作进一 步专门的认真探讨。本文拟就明儒的重民观浅析一二，企盼能用抛砖引玉之效。 一 明儒重民观概述 中国古典儒家早有鲜明的重民观。如孔子的“所重:民、食、丧、祭”①博“施于民而能 济众’，②和孟子的“民为贵，社樱次之，君为轻’，③等，都是重民观的体现。他们的重民观都 有突出的民本思想，而且都是建立在两根支柱上:其一是主张 “爱民”、“重民”、“以民为 本”;其二是主张“德治”、“仁政”的“贤人政治”。 而中国的历史从先秦时期发展到宋明时期，民本思想经过理学家朱熹和心学家王阳 明的发展，把中国传统的民本思想推到了高峰。朱熹真诚地希望南宋朝廷能 “爱民如 子’，④，能认“百姓是自家的百姓”⑤能懂得“平易近民，为政之本”⑥的道理。而且强调“王 道以得民心为本”⑦，提倡君主“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 以正四方”⑧的政治统治。王阳明的致“良知”说中，更加强调君主的“正心”，倡说人的存 在是为“天地立心”。而且大胆提出“良知良能”，愚妇与圣人同”⑨的平等思想，鼓励人民 立“志”，“人之学为圣人也”。，个“个人心有仲尼”⑧等，也就是说，每个人只要“正心”、 “致良知”，就可成为圣人。这也体现了重民思想，对人民起了思想解放的作用。不过，我 国古代历代君主重视人民利益所产生的安民保民的民本主义，还是从封建统治者的立场 来说的，还不是民主主义的重民观。 明代的中晚期，中国封建社会由烂熟进而到衰朽阶段。政治上极端的君主专制主义， 产生了历史上少有特务组织 “东厂”，“锦衣卫”等;经济上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濒于崩解， 商品经济有所发展;社会上不仅广大人民普遍不满封建专制统治，而且不少地主士大夫对 统治者抱残守缺也强烈不满。明末资本主义萌芽和发展与市民暴动，孕育了社会批判思 潮和民权运动。不少仁人志士在封建社会一步步走向衰弱的情况下勇于抗争，表现了进 论明儒的重民观 步思想家的道义力量，使传统的民本思想获得了新的发展。 这时，心学大师王阳明深感 “祸变可优”，并以优国重民之心，勇敢地在最高统治者面 前直言 “民者邦之本”，“小民困苦已极”，统治者应常 “思邦本之当固”，否则国将亡矣。 他在 《乞宽免税粮急救民困以34灾变疏》中指出:“民之赖以生者，不能什一，民之坐以死 者，常十有九矣。故宽恤之虚文，不若镯租之实惠;娠济之难及，不若免租之易行。今不免 租税，不息诛求，而徒曰宽恤贩济;是夺其口中之食，而曰吾将疗汝之饥，剖其腹得之肉，而 日吾将救汝之死。凡有血气，皆将不信之矣。……民者邦之本，邦本一摇，虽有粟吾而食 诸?伏望皇上较念地方涂炭之余，小民困苦已极，思邦本之当固，虑祸变之可优，乞救该部 速将正德十四十五年该省钱粮，悉行宽免。”这就是说，失信于民，就动摇了国家的根本， 国家必将之矣。而对人民，必须给以实惠，不能只是口头上的虚亡。 由于王阳明一再上疏，朝廷曾下旨宽免江西钱粮。但不久，官府又加以追征。对此， 王阳明又在 再《批追征钱粮呈》中，愤怒地指斥:“乃今停征之令甫下，而催并之檄复行，贩 济之仁未布，而捶挞之苦已加，法令如此，有司何以奉行?下民何以取信?夫为人臣者，上 有益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