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孙悟空”二次修改稿.docVIP

孙悟空形象的另类批判[1] 杨 伟 摘 要：关于孙悟空的形象大致有种代表性观点：西天取经的完成者坚持反抗、追求光明与正义的代表人物；前（大闹天宫）后（西天取经）矛盾的艺术形象“人民斗争”的代表人物似乎都没有着重揭示孙悟空形象的悲剧性[2]后又龙宫索兵器、闯地府、闹天宫，可为战天斗地，为所欲为，潇洒自由。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孙悟空是本来的，非批判的形象，这些事迹都证明他合乎本性的发展着，也只有这些本性品质才能说明在后来的境遇中他得到怎样的批判。 一、如来尊者 在整部《西游记》中，如来佛尽管所占比重不大，只出场六回，但他在所有神祗中，手段神通，无人能望其项背，在第七回第一次出场,就让无人能敌的孙悟空败在他的手下。他与孙悟空打赌赛： “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你赢，再不用动刀兵苦争战，就请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宫让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吵。”[3] 如来用“未卜先知的法术”诱骗孙悟空钻进他五指化生的天网，孙悟空自然是输，然而孙悟空的结果却不是下界为妖，而是被如来翻掌压在五行山下。好一个“出家人不打诳语”的释迦摩尼尊者呵！ 如来靠着赢得“以大欺小”、出尔反尔的赌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天庭的丰厚酬谢与顶礼膜拜。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除了简单一句：“我在此度日如年”却始终没能看出如来的险恶用意。如来竭力要在孙悟空的心中唤起他有罪的意识，以便把后者诱入他所设置的圈套，要他在圈套中为自己所犯下的离经叛道、亵渎神灵的罪孽赎补，而这个桀骜不驯的猴子，终于被如来生生“哄”成了有罪的人，悟空主动说“知悔了”、“情愿修行”、“愿去、愿去”。不管是不是为了逃脱五行山的权宜之计，“猖狂”、“暴横”的石猴，在如来给他上的第一节课中学会了“忍”。这是如来多么大的一桩功绩啊！ 要摆脱自由这种本质力量的表现，就消灭这种本质力量，没有比这更批判的手段了。与如来的剥夺自由权利、控制思想相比，那种想消灭某人就干脆“刀砍斧剁，火烧雷打”来杀掉某人的普通惩罚，显得是多么的单纯与人道。 如来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整个取经事件就是在按照他的意志进行。第八回“我佛造经传极乐”中如来微开善口： “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但那南赡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我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 如来借取经来广泛散布自己制定的行为乃至思想的规范，实际上正是对自己本来面目的最好揭露，他的慈悲心已经到了野心的程度。他是取经之事的始作俑者，是背后那只操纵别人命运的无形的手。他逼孙悟空迈出了妥协取经的第一步,他给观音三个箍儿，日后紧箍儿成了制服孙悟空的法宝。 如来的功绩神通不仅如此，在第五十八回中，如来在辨认六耳猕猴时显示了他的真功夫。事实上如上所说如来既是取经的始作俑者，又怎不知“二心之难”的妖魔乃六耳猕猴。又在第六十六回弥勒佛曾说：“你师徒们魔障未完，故此百灵下界，应该受难。”孙悟空也曾屡次质问观音菩萨“生方法儿害我”，由此可推断出九九八十一难早是如来安排好的。如来安排这难其实不是针对取经人唐僧的，而是为孙悟空安排对手——骨子里难以驯服的另一个自己，由此也可以说六耳猕猴是为了死在孙悟空的棒下才出现的。孙悟空再次输给了如来“未卜先知的法术”，当他“劈头一下打死”“假”（退一步讲，把假悟空也看成真的又有何妨）悟空时，如来道声：“善哉！善哉！”如来总有一套虚伪的祈祷，在把自认为有罪的对象（这里包括真假孙悟空）加以惩罚的同时，又要表现赐予悔过的仁慈与自己的怜悯之心。 六耳猕猴的死标志着孙悟空心理上矛盾斗争的结束，他彻底斩断过去的自己，“神归心舍禅方定”。这是如来陷阱的最大成功，他的传教事业从此算是稳操胜券。“悲剧的实质就在于冲突,即在于人心自然欲望与道德责任或仅仅不可克服的障碍之间的冲突、斗争。”[4]而我们从书中可以发现在这之后孙悟空和取经之事再无太大的冲突,他也再无这样的心理矛盾。 二、观音菩萨 观音主动请旨上长安，她其实是如来的代言人和取经的保护神，取经之事她几乎全权代理。取经班子的组建、时时关注取经的进度和取经人的命运，不断地以财色凶险等不同内容和不同方式对他们进行考察、监督和鞭策，如在第二十三回观音邀请文殊菩萨等“四圣试禅心”。派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一路监视取经进展，在第九十九回，诸神向观音交差：“委实心虔志诚，料不能逃菩萨洞察。”倒是如何能逃脱洞察也！ 如来把三个箍儿交到观音手中，观音真个是做到物尽其用。在第十四回，观音偷偷给了唐僧一个紧箍儿，教以定心真言，叫他如何诱骗孙悟空戴上“入我瑜伽之门路”的紧箍儿，让尽心尽力取经的孙悟空一路受制于这个法宝,稍有不从,便念咒语,让他中止一切不符合佛法的做为。紧箍儿不是用来除恶的，反而是用来限制除恶的，是用来束缚心性与自由的。最终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