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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 卷第4 期 华中师范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2011 年7 月
Vol. 50 No .4 Journal of Huazhong Normal University ( H umanities an Social Sciences) Jul. 2011
兼济的下移与独善的升华
白居易诗歌精神在唐宋之际的 响与变迁
谢 琰
( 北京师范大学 文学院, 北京 100875)
本文论述了以 兼济独善思想为特色的白居易诗歌精神在唐宋之际的影 与变迁。
认为: 在晚唐诗中, 兼济之志过分高扬, 而 独善之义趋于僵化; 在宋诗中, 兼济之志从中央
移至地方, 从理想移至当下, 而 独善之义从片面走向综合, 从消极走向积极。最终, 宋诗中的牧
守意识得以成熟, 后乐观念得以育成, 二者相辅相成, 昭示着 兼济与独善的两全。
兼济; 独善; 白居易; 宋诗; 精神
达则兼济天下, 穷则独善其身, 是儒家人生 衡的必要。因此, 白居易对于平衡的独特理解
观的重要传统。到中唐, 随着士族社会的解体、科 和实践, 很难被晚唐诗人真正继承; 反倒是他在诗
举制度的完善、改革的兴起、党争的激化, 士人所面 歌上的分类意识, 以及在公私生活之间的分离意
临的政治环境日趋复杂。于是, 如何才算 兼济, 识, 容易造就单纯炽烈或冲和的人生境界, 为广大
如何才能独善, 以及如何处理 兼济与独善的 晚唐诗人所学习、改造。换句话说, 在白诗中相互
关系, 就成为士人思考的核心问题, 并进而深刻 牵制、相互补充、共存于一体的 兼济之志和独善
响诗歌精神。而白居易的讽谕诗和闲适诗, 堪称中 之义, 在晚唐诗中变成了缺乏呼应的两种精神。
唐 兼济独善思想的集中表达, 且代表了白居易最 首先, 就 兼济之志而言, 白居易讽谕诗所隐
富 响力的诗歌精神。本文打算对这一诗歌精神 含的职责意识被晚唐诗人所丢弃, 而其理想意识则
在唐宋之际的 响与变迁展开论述, 以求揭示白诗 被大力弘扬。
的意义与局限, 以及宋诗的某些渊源与新貌。 刘宁指出:进入仕途的白居易, 始终表露出一
种相当清醒的职责意识。所谓职责意识, 就是对本
、:
职工作权利与义务的理性认识, 它要求从政者按照
职责的权限来参与政治, 规范自己的政治活动。
白居易与元九书云: 自拾遗来, 凡所适、所 正是出于职责意识, 白居易 关于美刺兴比的讽谕
感, 关于美刺兴比者, 又自武德讫元和, 因事立题, 诗, 大多是任谏官期间所作, 所谓 自拾遗来、所
题为新乐府者, 共一百五十首, 谓之讽谕诗; 又或 适所感、 因事立题。因此, 其讽谕诗所包含的具
退公独处, 或移病闲居, 知足保和, 吟玩情性者一百
有激进的民本主义 色彩的理想意识, 终究是依
首, 谓之闲适诗。故仆志在兼济, 行在独善。 附于职责意识的 谏官的职责, 正是对王政的根
谓之讽谕诗, 兼济之志也; 谓之闲适诗, 独善之 本大计提出规讽和希冀, 于是一切小现象都会被安
义也。 这种自觉、清晰的诗歌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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