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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东 修辞文化导论（修辞文化十五讲） 中国修辞传统源远流长，任何一种语言的产生都必须伴随着某一语言共同体对这一语言的运用和认识，也就必然会产生某种独特的修辞观念，形成某种民族文化传统。中国修辞也不例外。在中国，“修辞”一词最早见于《易·乾·文言》： 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说文》：“修，饰也。从彡，攸声。”段玉裁注“修之从彡者，洒刷之也，藻绘之也。”“修”除了这种“修饰”之义，还有“调整、美化、选择”等义。《说文》：“辞，讼也。”因此，“辞”不是单个之词，而是指“合说成文”之辞，或单指“文辞”“语辞”，或统指“语言”。“修辞”二字连用最早就见于此处，虽然自古以来，其意义已作过多种阐释，或“修辞文辞（语辞）”，或“美化语言”，或“调整语辞”等等，但都是作动宾结构分析，表达一种语言活动。关于“修”与“辞”二字的各自含义和“修辞”一词的始出形式，前人之述甚多，不赘。此处要着重论述的是，“修辞立其诚”这个命题是中国修辞传统的灵魂所在。孔颖达说：“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者，辞谓文教，诚谓诚祷也；外则修辞文教，内则立其诚实，内外相成，则功业可居，故云居业也。”因此，“修辞立其诚”这个命题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是“修辞”二字连用形式的最早出处，而在于它把“修辞”与“立诚”连在一起，从而显示出“修辞”在中国文化中最根本的学术传统，显示出中国修辞最独特最基本的思想内核。今人郑子瑜说：“这《易经》里‘修辞’和我们现在所说的‘修辞’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于现代修辞学都是舍弃“立诚”，单独对“修辞”一词进行溯源与阐释；而“修辞立其诚”的“修辞”则在与“立其诚”的联系中展示了它最深刻最根本的意义，显示出中国修辞与中国文化观念、哲学思想的血脉联系。因此，要发掘中国修辞的文化传统，应该以“修辞立其诚”为基本出发点。 第一讲 修辞与文化的关系 修辞过程是“宇宙元表达元话语元接受元宇宙元”。这里包括两个层面，即表达层面与接受层面。两个层面体现了修辞的全过程，也深刻体现了修辞与文化的关系。 一、表达层面 修辞总要传递一定的信息——思想、感情（包括理性信息、美学信息等）。思想感情不是无源之水，它源于宇宙元，由宇宙元之人、事、物、景、理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而储存于接受元的“信息库”（大脑皮层中）进行酝酿、发酵。重要的理论、信息，在“宇宙元表达元”这个双向的第一维中，还要经过多次反复，由感性而理性，理性而感性，反复验证、校正、梳理、取舍、选择、补充、提炼、升华，才形成了要表达的“情”、“意”。这是修辞的第一阶段，属于隐性的修辞阶段。 接着，是双向的，第二维（修辞的第二阶段）“表达元话语元”。由宇宙元获得信息，尤其是复杂的、重要的信息，还要在表达者的头脑中根据宇宙元这一客观语境，接受元这一对象语境、表达元这一自身情境的制导，反复地进行搅拌、过滤、提炼、组装，把宇宙元中原本是立体的、动态的、五光十色、千变万化的物象、景象、人象、事象，化为心象、信息，才能生成脑内话语(腹稿或“腹纲，’)，这时仍处于修辞的隐性阶段。 脑内话语，通过舌头或笔头，把信息用线性的媒体（声音或文字）表达出来，使之可闻可视。这就由隐性修辞转为显性修辞。应该指出的是“宇宙元表达元话语元”这两个阶段的修辞，不管是隐性的还是显性的，都在脑内生成，脑外是不可能生成的。口上、笔下的显性修辞是隐性的脑内修辞的物化、外现罢了。 “表达元话语元”之话语生成，基于语言生成。语言的生成，基于语音的习得，词汇的积累，语法机制约定俗成的掌握，所有这些都始于宇宙元：宇宙元的种种信息通过语言在大脑（拼音文字主要在左脑，汉字要左右脑兼用）这个“信息库”中储存下来，储于脑皮层神经细胞及细胞之间互相联系的网络之中。这是言语生成决定性的基础，这个基础扎实的，即使未学过词语、句子、辞格生成的理论，也不妨碍话语的表达（当然学了上述理论后会更好些）。如果没有这个基础，没有语言生成、信息储存，就不可能生成言语。在表达元语言生成的基础上，再受其他三元语境的制导，才能生成言语，包括常格修辞和变格修辞，这就进入话语元了。 话语元部各部分又是怎么生成的?千余年来就有“结构论”、“组合论”、“结构组合结合论”三种。所谓“结构论”是阐释言语层次从大到小生成的理论，也就是自觉不自觉地从宏观的“四六结构”切入，具体说来，就是从宇宙元获得信息，在表达元的组装器中初步形成了话题、题旨、中心，继而受其他三元的制导，先定“体式”(语体、文体)，“体既定矣，然后可以言法”。初步考虑篇章的大致结构，在这个结构的基础上，才可进行句子、语词的微观结构。“组合论”是阐释言语层次，就从小到大，亦即由词而句，由句而章，由章而篇，逐层组合的生成理论。现在看来，此两论均不够完美。如若从“四六结构”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