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以来新乡土文学的症候分析.pdfVIP

2007年第 2期 (患第 64期) 漳州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ZHANGZHOU NORMAL UNIVERSITY (Philosophy＆Socla／Sclenees) No．2．2o07 General No．64 9O年代以来新乡土文学的症候分析 王念灿 (漳州师范学院 中文系，福建 漳州 363000) 【摘 要) 90年代以来时代大变迁，为新乡土文学持续深入的发展提供了审慎丰富的叙事资源，但也使新 的乡土文学的再生长经受釜底抽薪的尴尬。这种尴尬主要体现在作家身份的暧昧、乡村叙事的迷乱与文学趣 味的腐败三个方面。它呼唤真正的史诗作品的出现。 (关键词】 新乡土文学；症候；身份；乡土叙事 中图分类号：I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468X(2007)02-1l0—06 文学意义上的 “乡土”是在现代意识的烛照下发见的。乡土文学作品其实就是作家们一袭乡土记 忆的 “朝花夕拾”， 也是一次复杂的文化勘测，更是一记艰难的精神突围。乡土作家对于乡土的想象 既是简单的，又是复杂的。绵长的时空阻隔与无限切近的心灵渴盼构成了尖锐的矛盾。被想象穿凿的 乡土已非固定的某个地理单元角落，它摇身幻作盛满各种感官情绪、生活细节片段的流动的存在。丰 饶的乡土是作家缅想的灵地，图腾的片场。自20世纪20年代呱呱坠地以来，乡土文学在现代中国的 命运几经沉浮，鲁迅、沈从文、赵树理、贾平凹等大家各领一时的风骚。其中，鲁迅、沈从文对中国 乡土文学产生了全面的覆盖性的影响。进入 90年代以来，伴随着中国经济大调整的脚步，在不可抗拒 的市场化商业化城市化浪潮的驱迫下，宁静的乡土迅速卷入 “喧哗与躁动”之中，作为乡土生活的风 向标的乡土文学也因之出现新的偏转。乡土领地的日渐逼仄 ，乡村经济的一再溃败 ，尽管为乡土文学 持续深入的思考提供了审慎丰富的叙事资源，但也使乡土文学的再生长经受釜底抽薪的尴尬。 尴尬之一：作家身份的暧昧 在现代性的想象中，乡土文学所承担的叙事功能与建立现代民族国家的目标有着内在的契合。它 要讲述的是一个古老的中国如何变成现代的中国，其中，个人主体的觉醒和确立，具有有信仰和行动 来源意识并进而形成一个 “想象的共同体”，是其关键性的因素。【1 与任何人一样，作家不是游离于群 体之外的孤独个体，而是社会的群居动物。因而对于一名成熟的作家而言，没有明确的身份认同是无 法想象的。这种身份认同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它会随着各种内在外在的条件变更而作出相应的调适。 独特的身份认同在社会中具有三个基本功能，即它将告诉我们自己我们是谁，告诉他人我们是谁和告 诉自己其他人是谁。一言以蔽之，就是区别 “自己”、 “自己人”与 “他者”。在新旧社会思想文化 大碰撞大变革之际，作家的身份认同显得颇为关键，也来得异常艰难。 五四时期当鲁迅以 “侨寓文学”来指认与定义最初的乡土文学之时，实际上道出乡土文学作者身 份的独特性。台静农等人并非自始至终寄居在乡村中的乡人，他们是倦怠的逃离乡村的 “游子”，在 感情上无论如何也斩断不了与乡土母体文化的脐带。鲁迅对其笔下的阿Q、祥林嫂、闰土的悲剧表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沈从文 “对于农人与士兵，怀了不可言说的温爱”；【2? ∞赵树理对于小腿 疼、吃不饱等中间人物忧思难忘。总之，他们都对故乡的人情风物满怀着赤诚的深沉的爱。这种爱， 根源于一种朴素的、弥足珍贵的人道主义精神，一种发自肺腑的悲悯情怀。贫瘠的乡村由此而焕发出 (收稿El期)2o07—01～25 (作者简介)王念灿(1974一 )，男，湖北省黄梅县人，漳州师范学院中文系讲师，文学硕士。 · 11O· 王念灿：90年代以来新乡土文学的症候分析 第 2期 “忧伤的受难的美”。沈从文的 “乡下人”，钟理和的 “原乡人”，台静农的 “地之子”，贾平凹的 “山里人”的自我称谓与自我期许，寓含的与其说是情绪的愤激，倒不如说是无畏的坚守。 夸张一点说，乡土作家都是文化精神分裂者。希冀、奋斗、坚韧、沮丧、挫败、焦虑；失重与找 寻，纪实与虚构，眷顾与批判，皈依与逃离，乡土作家的心路历程是一条左右摇摆、互相撕扯的曲 线，在宁静中蓄势，不断地裂变又不断地缝合。在他们身上，交织着传统与现代、自然与社会、农村 与城市纠缠的矛盾与苦痛。这种撕咬的矛盾与苦痛揭示得愈深，乡土文学带来的审美价值便愈高。反 之，只能降格为虚浮的文字游戏。盘点当下虚火的乡土文学，不难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当今 乡土作家的身份越来越暖昧。既非鲁迅茅盾一般悲天悯人的启蒙知识分子，又非赵树理、周立波一样 深入田间地头的革命干部，也非张炜、张承志们同路的知青，作为观察者贾平凹李佩甫们所处的位置 比较尴尬。 作家身份的暖昧是其主体迷失的一个表征。9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