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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7月 第 25卷 第 4期 河 北 学 刊 Hebei Academic Journal Ju1．，2005 Vo1．25 NO．4 文学场的历史发生与文学现代性 朱国华 (华东师范大学 中文系，上海 200062) [摘 要]如果从历史的维度来理解布迪厄的文学场理论，我们首先应该考虑布迪厄对文学场的历史发生的理论阐述。 就法国文学史而言，这一过程经历了文学场获得自主性、出现双重结构以及生产符号财富三阶段。但文学场并非一个超 稳定结构，它面临的内忧是，美学革命的体制化会耗尽它的话语资源；面临的外患是，文学场总是不能摆脱政治、经济资 本的操控。但问题是，布迪厄对作为一种普遍性文学建构的文学场的描述是否准确?布迪厄把文学场理论限制在发达 国家，那么，它超出欧美之外是否仍然存在一定的阐释效用?事实上，布迪厄本人并没有反思性思考他从属的第一世界 的学术位置与他的学术观点之间的语境关联。 [关键词]文学场；文学现代性；第三世界 【作者简介]朱国华(1964一)，男，江苏省如皋市人，文学博士，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主要从事中外文化理论研究。 [中图分类号]B565．59；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7071(2005)o4—0139—08 [收稿日期]2005—03—19 如果从历史的维度来理解布迪厄(Piere Bour— dier，1930-2002)的文学场理论，我们 首先应该考 虑布迪厄对文学场的历史发生的理论阐述。就法国 文学史而言，这一过程经历了文学场获得自主性、出 现双重结构以及生产符号财富三阶段。但文学场并 非一个超稳定结构，它面临的内忧是 ，美学革命的体 制化会耗尽它的话语资源；面临的外患是，文学场总 是不能摆脱政治、经济资本的操控。但问题是，布迪 厄对作为一种普遍性文学建构的文学场的描述是否 准确?布迪厄把文学场理论限制在发达国家，那么， 它超出欧美之外是否仍然存在一定的阐释效用?本 文结合文学现代性、现代主义与第三世界的视角，拟 将布迪厄的文学场理论置于西方语境与第三世界语 境的文学实践之中，检讨其可能的解释潜力。 一 、纯粹美学的发明 文学场得以建构为文学场，主要是其艺术 自主 性在文学圈子内部得以确立，也就是拒绝政治的、经 济的、道德的等外部因素对自己的干涉。既然与支 配世人的日常逻辑相敌对，不言而喻，文学场的发生 和成熟必定经历了一个相当漫长的历程，也就是一 点一滴的与社会世界相决裂的历程。布迪厄认为， 这一过程经历了三个阶段 ，即获得 自主性阶段，出现 双重结构阶段，生产符号财富阶段。 在文学场出现之前，文学领域对于权力场的结 构从属性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通过市场，通过文 学作品的销售额，通过改编成戏剧的票房收入，或者 通过报纸等产业文学受制于商业逻辑；其二是通过 沙龙，从而受制于宫廷或政治势力 ? ’。具体地 说，在波德莱尔和福楼拜时代，法国文坛大致可以分 为两派。一派是“社会艺术派”，以蒲鲁东、乔治 · 桑等人为代表，反对唯美主义，强调文学的社会、政 治功能，接近现实主义。这些人不乏工人阶级或外 省的背景，与其社会地位一致，在文学场中处于被支 配的位置。而处于文学圈另一极的是“资产阶级艺 术”，它们主宰着当时最走红的艺术类型——戏剧， 享有优厚的物质利益和崇高的社会地位，其中有些 人例如小仲马还拥有法兰西学院院士的头衔。他们 张扬厚重的浪漫主义 ，重视文学的道德价值。这两 派的等级确定，显然是依据社会世界的日常逻辑来 进行分类的，因而权力场尤其是政治场基本上制约 了文学场的秩序。 波德莱尔和福楼拜对于“为艺术而艺术”文学 观的诉求，是通过与资产阶级世界断裂，特别是与资 产阶级的文学体制决裂开始的。通过拒绝家庭、拒 绝前途和拒绝社会，波德莱尔确立了此岸世界的受 难是彼岸世界得救的条件这一类似于宗教的文学场 内部运动的模式；而福楼拜，则通过自己的文学实 践 ，通过对当时文坛的一种双重拒绝，确立 了一种 “为艺术而艺术”的张扬艺术自主性的第三种立场。 福楼拜所标举 的“为艺术而艺术”多少是有些奇怪 的艺术主张。他不喜欢资产阶级艺术的道德约束， l 39 河北学刊 2005·4 以及对一些体制(如政府、法兰西学院、报纸等)的 热衷，也看不起社会艺术的粗俗。这种双重拒绝用 福楼拜 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所有人以为我热爱现 实，而实际上我却讨厌它。正是因为我憎恶现实主 义，我才动手写这本书(笔者按：指《包法利夫人》)。 不过我也以同等的程度鄙视理想主义的虚假招牌， 它在现如今是个空虚的骗局 】{即 。福楼拜一方面 反对资产阶级，另一方面又漠视公众或说“群氓”的 阅读期待。纯粹的眼睛拒绝看到形式之外的东西， 作家应该无视任何事物的实体性内容，应该对政治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