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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规格低投入的精品 　　周报评点 　　 　　迄今为止，歌剧《原野》不但是金湘本人歌剧音乐剧创作成就最高的一部，也是新时期我国原创歌剧的巅峰之作，以及我国严肃歌剧创作有史以来在展现歌剧综合美方面最为成熟、最具经典性的艺术精品；它对二度创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自1987年首演以来，国内外诸多著名歌剧院团为此剧演出了很多高水平版本，作为地方性院团的天津歌舞剧院歌剧团，能否在二度创作中将此剧剧本和音乐创作中所提供的丰富内涵和强烈戏剧性演绎到位？能否在以往诸多演出版本基础上有所出新？能否奉献出一台堪与一度创作相媲美的精彩演出？特别是在演出前得知此剧的制作经费只有区区40余万元、而其主要演员从未演出过歌剧之后，我的担心更加剧了。然而，及至当晚大幕徐落、掌声顿起之时，我的担心却化为欢呼，化为由衷的激动和振奋。 　　 　　在剧本和音乐基本未动的前提下，07版《原野》的舞台演绎有以下几个变动： 　　其一，舞台美术的最大出新，就在于用铁锁链作为核心视觉意象――舞台空间布满吊装的铁链，从仇虎登场砸开铁锁链开始，到剧终仇虎扔掉锁链、吊装锁链随即轰然坍塌，使得这一视觉意象贯穿全剧，形成一种整体性构思，从而深化了反封建主题。 　　其二，为了使严肃歌剧能够更接近观众，在两首幕间曲处设置了舞蹈场面，力图从视听结合的方式增加幕间曲的可解性和剧场趣味；应该说，导演和舞蹈编导的这种努力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其三，将序曲删去，改为一列火车由远而近呼啸而过、最后渐行渐远引出第一幕仇虎登场。这一结构性改动在严肃歌剧演出常规中相当罕见，因为大面积使用自然音响非但不为严肃歌剧音乐创作所提倡，更重要的是把作曲家在序曲中所寄寓的戏剧内涵简单化了。当然，这种处理也许不是二度创作者的初衷，从整体看也未对本剧主题造成全局性伤害，因而还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在我看来，07版《原野》最耀眼的闪光点还是在表演艺术方面。 　　饰演金子的李瑛原是天津当地著名的民族唱法歌唱家，而饰演焦大星的石广羽则是一个业余歌唱演员；更令人惊异的是，连同饰演仇虎的王虎鸣和饰演焦母的康凯一起，4个主要演员均没有演出歌剧的经历。而该团管弦乐队也是编制不齐、乐器老化、久乏训练。要将这样一支“杂牌军”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变成阵容齐整、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使之足以担当起《原野》繁重的二度创作使命，就其紧迫性和艰巨性而言，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我惊讶地看到，在此剧导演李稻川、声乐指导李晋玮、乐队指挥高伟春及全体演员的共同努力之下，在前者的精心指导、科学训练和有效整合与后者的自身潜质、艺术悟性和勤奋好学之间的激情碰撞中终于产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并在此剧的舞台演绎中出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李瑛不但在演唱风格上实现了从民族唱法向美声唱法的转型，歌唱声情并茂，特别在演唱几首难度较大的咏叹调时入情入戏，声音控制和情感表现张弛有度，具有较强的戏剧性感染力。王虎鸣的声音浑厚洪亮，其声乐演唱、形体动作及台词处理对角色性格的把握准确到位。石广羽虽是业余歌手，却有优秀专业男高音的实力，将焦大星的软弱性格及其妒忌、热情和犹豫等复杂情感状态表现得较为真实动人。扮演焦母的康凯，从声音造型到形体语言都相当接近角色。尤为可贵的是，这4个主要演员在演唱剧中各种声部组合的重唱段落、特别是那些难度很大的异步型冲突性重唱时，能够在保持各自声部独立性和清晰性的前提下达到整体音响的协和，在音准、音量、节奏等方面显示出较强的控制力。包括白傻子、常五爷的扮演者及管弦乐队在内的所有演职员的表演和演奏，也较好地完成了各自承担的角色创造任务，体现出较高的专业水准。 　　07版《原野》的二度创作，在事实上还存在许多缺陷，有待改进和提高，例如演员对角色心理过程的体验不够深入、舞台体现不够精细、新增舞蹈与全剧尚未融为一体，等等；如果说，这种高规格的歌剧演绎是由国家级歌剧院团实现的，可能不足为奇，但联系天津歌舞剧院歌剧团的历史与现状以及此剧低投入制作的实际情况，却是新时期以来中国歌剧界以低投入制作高规格精品演绎的一个罕见范例。对于“三大”风气甚嚣尘上却拿不出高质量剧目的我国歌剧音乐剧界来说，07版《原野》给我们的启示应该是多方面的。■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