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研文化、赢得尊严.PDFVIP

热风学术网刊 201606_ 总第 2 期 钻研文化、赢得尊严： 吕途“新工人”论述引发的思考 铃木将久 * ** 一、从“迷失”到“文化” 吕途出版了两本探讨“中国新工人”的著作，分别是《中国新工人：迷失与崛起》（法 律出版社，2013年）与《中国新工人：文化与命运》（法律出版社，2015年）。书名很 清楚地表现了吕途的用意：首先突出“新工人”，给被称为“农民工”的群体赋予了新的 名字，而新的名字无疑意味着新的定位。她认为“农民工”早已不是农民了，称为“农民工” 不符合现实，更重要的是“农民工”更像是一种蔑称，为了建立他们自己的主体意识，需 要新的命名。汪晖为第一本写的序言，题为“我有自己的名字”，准确地说明了“新工人” 的深远意义。让新工人拥有既贴合自己的现实又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就是吕途两本著作的 核心问题意识。 * 铃木将久，日本一桥大学大学院言语社会研究科教授。 ** 文章最后改定蒙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谭仁岸教授大力帮助，特致谢意。 _ 19 专题_ 铃木将久 _ 钻研文化、赢得尊严 这两本著作副标题还反映了第一本和第二本的中心内容及其不同意义。第一本重点描 写中国新工人的“迷失”。吕途反复强调中国新工人在“待不下的城市”与“回不去的农村” 之间处于“迷失”状态。中国新工人实际上长期居住在城市里，以打工维持生活，但新工 人往往有“过客”心态，认为自己临时居住在城市而已，而且城市生活也没有接纳新工人， 因此城市成为“待不下”的地方。另一方面，新工人总认为自己将来要回农村，用自己挣 来的钱在农村盖房子，但实际上回农村不能维持生活，农村生活已不现实了。吕途把这种 让人绝望的状态表现为“迷失”。“迷失”首先意味着新工人没有出路的现状。在此意义上， 吕途无疑试图冷静地描写新工人群体的现实困境。但值得关注的是，吕途并不站在外在观 点用貌似“科学”的学术方法观察中国新工人的现实情况，反而尽量选择内在视点，让工 人自己讲述自己的故事，然后通过整理工人自己的讲述，表现他们的“迷失”。吕途有意 避开所谓科学的学术方法，是因为她不相信学术方法可以把握工人的内心焦虑。在一定意 义上，吕途重视主观性，但这个主观性并不是她或某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而是新工人群体 的集体无意识。换言之，吕途表现新工人的“迷失”，并不仅仅希望读者在理智上了解中 国新工人面对的极大困境，而是通过描写新工人的现状，让读者感受到工人们的内心痛苦 以及无法表达的无意识。“迷失”表达了中国新工人现实困境的同时，更发挥着把读者带 进新工人世界的媒介作用。第一本著作副标题的另一个关键词“崛起”也显示着类似的想法。 “崛起”一方面表示新工人逐渐强大了起来，在当今中国社会里几乎成为了左右中国未来 的大群体。同时不可忽略的是，新工人还处于未名的状态，吕途写其“崛起”，无疑试图 通过命名行为，使得新兴的新工人群体获得现实力量。总而言之，吕途第一本著作的副标 题展示了双重的任务，一方面她致力于比较全面地描写中国新工人的现状，尤其是他们面 对的现实困境，另一方面她试图推动读者的心理以及整个社会的情绪，寻求比较理想地解 决新工人困境的未来方向。 吕途第二本著作关注“文化”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是顺其自然的。她曾经是社会学者， 但现在她不再只是学院体制中的学者，而是实际参与工人运动的实践者。她进一步推进问 题时，遇到了文化的问题。她在第二本著作的前言里写道： 20 _ 热风学术网刊热风学术网刊 201606_201606_ 总第总第 22 期期 本书用工人的生命故事来描述资本对劳动者进行全面控制的现状和表现，从作者的认 识角度来解释和分析劳动者是如何在资本逻辑下被操纵、无奈挣扎、寻找安慰、麻痹自我 和没有出路。本书不讨论文化理论的问题，而是从文化表象出发做一些浅显易懂的文化分 析。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