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的多解性阐释与创造-以王延松版《原野》为例.pdf

《原野》的多解性：阐释与创造 ——以王延松版《原野》为例 任  敏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摘 要：由于不同的时代环境和社会认知条件，对《原野》的接受阐释经历了一条从误解、曲解到正解，再到多元 化理解的道路。进入新世纪后，王延松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对《原野》进行了大胆的阐释与创造，呈现出了一种新的 阐释可能性，大大开拓了曹禺剧作的审美现代性及思想内涵。 关键词：阐释；创造；王延松；《原野》 在曹禺所有戏剧作品中，《原野》无疑是最富有争议 除删掉分叉情节外，王延松对故事结局进行了大胆 性的一部。自1937 年问世以来，《原野》以其先锋的艺术 的修改，使整部剧更具悲剧意义。“剧终，当自以为‘惩 形式及复杂的思想蕴涵引发了广泛的讨论，由于不同的时 恶扬正’的仇虎自刎于无边无望的黑森林时，陶佣群列队 代环境及社会认知条件，对《原野》的接受阐释经历了一 而上，拉响火车汽笛，一声声碾碎了仇虎英雄气短的‘复 条从误解、曲解到正解，再到多元化理解的道路。 仇梦’，一步步踏碎了金子撕心裂肺的‘自由梦’。5 原版 2006 年，由王延松指导的小剧场《原野》公演，引 《原野》是一个开放性结局，而在王延松版《原野》中， 起了评论界的热议。知名曹禺研究专家田本相认为该版 金子最后被火车所碾压，寓意了象征希望的“铺满黄金的 1 《原野》“标志着曹禺戏剧演出历史的新的阶段”，并评 地方”是根本不存在的，悲壮的死亡使之更具希腊悲剧的 价其成功之处在于王延松“在借鉴学者对曹禺研究的基础 力量。 上，逐渐形成了他自己的解读”2 。 使该版《原野》更具视觉冲击的是王延松在符合原著 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阐释与创造，是 内涵的基础上，创立了以“古陶俑”为核心的新的意象象 王延松版《原野》成功的秘诀。正如王延松在《我要把 征体系。原版《原野》中存在诸多象征意象，如脚铐、巨 〈原野〉变一个演法》一文中所言：“曹禺先生曾经说过， 树、鼓声、枪声、火车声、孩子哭声等等，共同构成了 职业剧团演《雷雨》一定成功，演《日出》一定成功，演 “原野”意象体系群，而王延松版《原野》创造性地选用 《原野》一定失败。这勾起我想排《原野》的最初欲望。 “古陶俑”这一意象，建构了一套更符合现代审美观的意 成功与失败我想就是指导演的解读、演员的呈现和观众接 象象征体系：“表现《原野》的人性困境，除了对白，我 受的程度。《原野》要成功，要征服观众，要用新招儿。”3 们应该还有今天的手段，我要找到更有说服力的形象。结 “用新招儿”，进行大胆的创造是王延松取得成功的第 果在细读剧本时发现了‘黑森林’的独特意蕴，找到了古 一要素。 陶俑的形象。陶俑承载了我太多思想感情的宣泄。”6 王延松在原著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删改。正如曹禺 正如曹禺所言，对《原野》改编的关键之处在于， 在1983 年给四川文艺出版社的编辑蒋牧丛写的一封信中 “着重在表现人的灵魂，将人的灵魂戏剧化、舞台化，也 所言：“此剧须排练得流畅、紧凑，怎样删改都行，但不 可以说是表现主义的路子”7 ，“延松的成功之处，在于他 可照我的原本硬搬上舞台，以为那是忠于原作。导演要有 以炙热的诗心，领受到《原野》的诗意，从而，在导演上 自己的创造，自己的想象，敢于处理，此剧太长，最好能 调动一切非写实手段，将所有舞台元素都诗化了”8 。而 够在三个小时或两个小时半演出时间之内”4 ，王延松删 古陶俑便是王延松“诗化舞台”的关键所在。 掉了一些分叉的故事情节，整个剧本从八万五千字缩减到 古陶俑在剧中不仅是“原野”象征体系的意象承担 三万两千字。其中，最具有颠覆意义的是重新改造了第三 者，导演的匠心独运，使古陶俑的作用发挥到了最大。首 幕，删掉了仇虎要挟常五逃走、常五和白傻子的对话等情 先，古陶俑承担了剧中的非出演型任务。由于是小剧场话 节，使整个故事更加紧凑；减少了对仇虎幻境的展示，拉 剧，整部剧不换场景，一气呵成，因此古陶俑替代后台工 长了仇虎、金子、焦母以及焦大星之间情感纠葛的描述， 作人员，承担了搬运道具的工作；古陶俑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