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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蒙粮油故道考论。 张世满 (山西大学历史文化学院030006) 内容提要：晋蒙粮油故道兴起于清康熙至乾隆年问，鼎盛于清光绪至民国初年，衰落于 20世纪三四十年代，在200多年里，将内蒙中西部大量粮食、油料、盐碱、中药材、皮毛等商 品输入山西中北部，对两地的发展影响深远。这条商道具有运输的季节性、货物流动的单向 性、区域性以及各阶段的不平衡性等特点。 关键词：晋蒙粮油故道 黄河水运 区域社会经济史 在近代中国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史上曾经存在过一条地跨内蒙和山西，水陆相接长达2700多华里 的商品运输线，通过这条商路，大量产自内蒙的粮食、油料、盐碱等日用物品顺着黄河输入山西北中 部，这对于山西社会的稳定和经济的发展、对内蒙古中西部的开发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关于这条商 道，学术界基本尚未展开研究。本文仅就这条商路的命名、兴起、时空范围和特点等问题进行初步研 究。 一、晋蒙粮油故道概念的提出及史料依据 历史名词概念的形成大致有两类情况，一类是历史事件发生后当代人就予以命名，另一类是后人 加以冠名。当代人命名的往往是就事论事，比较具体直观；后人所取之名往往是在总结研究的基础上 加以概括出来的，有的比较具体，有的则比较抽象。“晋蒙粮油故道”这一概念显然是属于后一种情 况。在这条商道存在的200多年里，时人并非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但并未有人想到给它命名；即使 有人给其取名，也决不会称其为“故道”。这一名称是笔者在查阅史料，了解这段历史的大致过程之 后，根据其时间、空间、具体历史事实特征，加以总结、抽象、概括，率先在2005年提出的。 对于历史上某一时期的某一类现象，在前人尚未命名的情况下给其取名，必须要有充足的史料依 据，否则其可信度就不高。根据对商道涉及地区的部分地方史志的初步查阅，发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 线索，举其要者如下并略加分析。 1．乾隆朝编成的《孝义县志》“物产民俗”卷记载：本地“人多土瘠，虽丰岁亦不赡，一邑之食多籍 外来商贩自延、榆、归化等处木筏装载，由黄河而下至永宁之碛口，复陆运经宁乡至孝，商贩多止孝义， 汾介又自孝义买去，故岁藉补给，又获商人之利焉”。①这条史料明确告诉，早在乾隆年间联系今天内 蒙与山西中部的一条水陆相接的商路已经存在。上起“归化”(今呼和浩特一带)，水路由黄河而下至 “碛口”(属山西临县)；山西境内之陆路由碛口经“宁乡”(今山西中阳县一带)至孝义，再到“汾介”(山 西中部汾阳、介休)。 2．光绪《山西通志》卷71“盐法略下”记载：吉兰泰盐于乾隆“五十一年准水陆并运，其水运者，至 临县之碛口起岸，以下查禁”。②吉兰泰盐产于内蒙古西部阿拉善盟境内，其运输路线是先由骆驼驮 到磴口，再装船沿黄河运到山西碛口，之后由商贩贩运行销于“引地”(政府规定的销售区域)。这条史 ·基金项目：本文为国家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资助项目“晋蒙粮油故道研究”(批准号：06JA790066)系列成果之一。 ①‘孝义县志，乾隆三十五年刻本。 ②光绪山西通志)，中华书局影印本。 ·63 万方数据 中国经济史研究 2008年第2期 料又将商路大大向上延伸，水路上溯到内蒙西部之磴口(今旧磴口)，陆路扩展到比磴口更靠西的吉兰 泰盐池。 · 3．同治朝《河曲县志》卷5“食货”记载：“河曲地界蒙古，民间皆食蒙古盐，河东池盐不能到也。县 距托克托城之河口村计程二百九十里，向因土盐不敷，兼食蒙盐。自蒙盐水陆并运以来，民间多食蒙 盐”，“河曲土不产稻，．．．．稻自甘肃宁夏舟运而来”。①这条史料既印证了蒙盐(主要指吉盐)内运、分销 晋西北这一史实，同时还告诉我们，晋蒙黄河水路从磴口还可上溯至当时甘肃所属之“宁夏”(今银川、 吴忠一带)。 4．民国年间编成的《绥远通志稿》卷70“水路”记载：“迄于清初，水路又见恢复，而其始主要运输 则在盐而不在粮也”。“自乾隆以还，口外垦殖日广，民殷物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