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用关系与汉语的词序分析.PDFVIP

语用关系与汉语的词序 Randy J. LaPolla(罗仁地) 原著 詹卫东 译 Dory Poa（潘露莉）校 1. 引 言 在 LaPolla（1990）中，我提出过这样的论点，汉语是一种尚未将“主语”、“宾语”等 句法关系语法化（grammaticalization）的语言。如果的确是这样的话，那么句法关系就不 能成为决定汉语词序的主要因素。在本文中，我将提出这样的论点：除了语义规则（比如一 个动词的动作发出者必须出现在动词之前）之外，语用关系（信息结构）确实是决定汉语词 序的主要因素1。尽管 Lambrecht（1986）是在谈论法语和意大利语的情形，但对汉语恐怕也 同样适用： 名词短语（NP）的所指（referent）的语用地位的差异，是很值得观察的语言现象。 一个 NP 的所指既可能是已经在对话中出现过的，也可能是还没有出现过的，NP 所指的语 用地位的差异，不仅可以通过选择词汇形式或是代词形式来表示，而且也可以通过NP在句 中的位置来表示。我们因此注意到： （i）篇章中已经出现的指称对象，代词形式，动词前位置，以及话题地位之间的相关 性。 （ii）还没有出现过的指称对象，词汇NP 形式，动词后位置，以及焦点地位之间的相 关性。 我们也许可以从这些相关性中得到这样的初步结论，跟文本内外之间的对比有关的语用差 异是以一定的形式反映在句子的形态-句法（morpho-syntactic）结构中的。 （Lambrecht,1986,第38页） 正如 Li Thompson（1978）所论述的，“汉语的词序主要受语义和语用因素的影响， 甚于语法关系（诸如主语、直接宾语、间接宾语等等）的影响（参见 Li Thompson,1981 的论述）。关于“话题”在汉语中的重要性的文章已经相当多（比如 Li Thompson 1974a, 1976, 1981; Barry 1975; Tsao 1979），但是对于语用关系（“焦点结构”——参见下文定 义）在汉语中的重要性，特别是在决定句子的句法结构方面的重要性，还没有见到很好地阐 述。我在本文中将要论述的，正是焦点结构和它在汉语词序模式中的语法化。 在讨论信息结构时，我将大致遵循 Knud Lambrecht（1986，1987，1988，1989，即将 出版* ）的理论框架。Lambrecht 的信息结构概念虽然是由布拉格学派“句子的功能透视” （Functional Sentence Perspective）概念发展来的，但 Lambrecht 提出的理论架构已经 远远超越了简单的“主题”—— “述题”（“theme” – “rheme”）概念。我们在本文中将 根据 Lambrecht 的理论架构讨论信息结构两个方面的问题：焦点结构和话语中所指的认知属 性。 在下面的介绍中，我并不打算提出一套信息结构的理论。有关这方面的工作，Lambrecht 已经打下了一个基础。我在这里主要是就他的信息结构理论框架中跟汉语相关的一些方面做 概要的介绍（具体细节请参见 Lambrecht，1994）。 * 译者按，该书（Information Structure and Sentence Form ）已于 1994 年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因此原文 中以下出现Lambrecht(to appear) 的地方，译文中均改作 Lambrecht(1994) ，参考文献一仍其旧。 Lambrecht（1994）对焦点结构所下的定义将是我们下面讨论信息结构问题的理论依据： 焦点结构(Focus structure)：是这样一个语法系统：通过它跟语用预设相对立，从而标记 出一个句子中断言（assertion）的焦点（focus）。 所谓“语法系统”，指的是语调、形态、词序、特殊的“结构”，或者这些手段的混合使用。 接着我们还需要定义术语“语用预设”、“断言”以及“断言的焦点”。 语用预设(Pragmatic presuppo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