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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6-24 发布于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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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日报∶周海宏音乐访谈
周海宏教授文化访谈
编者按:和流行音乐通俗相比,严肃音乐似乎很难听懂。其实,有多少种心情就有多少种音乐,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欣赏音乐过程中体验自己独特的人生。如果说,用文学化、美术化的方式理解音乐,使许多人难以进入音乐艺术大门的话;那么担心不能“正确地理解”音乐,担心自己对音乐的理解是“错误的”、“肤浅的”压力,再加上人为笼罩在严肃音乐之上的神秘色彩,则将许多人推出了音乐艺术的大门之外。如何轻松欣赏严肃音乐?曲高为何和寡?感性素质又是什么?就此,我们今天邀请著名的音乐普及专家、中央音乐学院副院长周海宏教授做客文化访谈。为大家——
揭开严肃音乐的神秘面纱
(轻松走进严肃音乐的殿堂)
一、音乐何需懂
问:周教授,您长期从事严肃音乐普及工作,就我所了解的情况,现在严肃音乐、古典音乐爱好者群体并没有实质性扩大,层次也没有明显提高。您觉得当前困绕音乐普及工作主要问题是什么?
周:我们曾在北京6所重点大学及中央音乐学院做过一个调查,其中有道题是“如果你不喜欢严肃音乐,为什么?”,结果“听不懂,不知道表现的是什么”人数最多,占21.7%。这表明 “听不懂”是造成人们难以接受严肃音乐最主要的主观原因。其实,我本人也有这样的体验。小的时候我学钢琴,在弹《春江花月夜》时,父亲就问我,这支曲子你练这么久了,给我讲讲哪儿表现的是春呀,哪儿表现的是江,哪儿表现的是花、月、夜?当时我就急成了一个大红脸,说不出来,我父亲很不满意地说,哼,学钢琴的连自己弹的什么都不知道,转身就走了。当时我很沮丧,后来上了中央音乐学院才发现,其实听音乐不一定非要听懂。我认为,近几十年来所进行的严肃音乐普及工作,动不动就要求欣赏者说出这支曲子表现的是什么内容,在音乐审美上把人们带入了一个很大的误区。
问:您在这里所说的“懂”,我想实际上指的就是要能说出音乐表现的是什么,而您说音乐不一定要懂,这个观点我还很少听说,能否具体一点?
周:这样吧,我先讲个故事。两千多年前一个叫俞伯牙的人在山中弹琴,心中想着表现高山,一个叫钟子期的打柴人听到后就说“巍巍乎若太山”;俞伯牙想着表现流水,钟子期马上领悟说“汤汤乎若流水”。后来钟子期故去,就再也没人听得出俞伯牙弹琴表现的是什么了。俞伯牙痛失知音,伤心之至,摔了自己的琴从此不再弹琴。这就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故事。其中的潜台词是:音乐中本来有着明确的表现内容,听不出来是因为听者“听不懂”,是因为听者“不通音律”。
问:这样在音乐欣赏中无形就会给听者造成一种审美压力?
周:是的。“高山流水觅知音”这不是一个一般的故事。对音乐者来说,在它背后蕴涵着一种音乐审美观念。已往音乐普及工作的基本特征可以概括为“乐曲内容解说”六个字。音乐普及讲座或文章基本上都是首先介绍作曲家所处的时代背景、个人生平与作品创作背景,然后指出音乐作品表现的是什么具体的内容,或是根据作品的标题说明作品表现的是什么形象或戏剧性的故事情节。这种做法的结果,就是在下面的音乐欣赏过程中留给听众一个任务:在音乐欣赏过程中,把“乐曲解说”所说的表现内容“听”出来。这种“乐曲解说”的理论基础与 “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故事具有相同的美学实质。当再也没有人听得出俞伯牙弹琴表现的是什么内容的时候,他就留下“知音难觅”的绝唱而将琴摔碎。然而不能否认的是,绝大多数专业音乐家,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无法明确说出绝大多数音乐作品表现的是什么。从音乐艺术的本质属性出发,也是可以得到证明的。
问:音乐艺术的本质属性是什么?
周:大家都知道,声音是音乐艺术构成基本材料,它具有两个根本的属性,一是它不具有空间造型性,二是它不具有语义符号性。第一个属性决定了,音乐不能直接描述任何具有造型性的事物;第二个属性决定了,音乐不能像文学一样直接传达明确的概念性、逻辑性的内容。音乐的这两个本质属性决定了音乐不能明确地表现出视觉性与概念性的内容。比如你们出版的报纸,经济一词,它都没法表现。也就是说,大多数听众无法“听得懂”音乐,不是因为听众没有音乐细胞,欣赏水平差,理解能力低,而在于音乐根本就没有能力直接传达人们所期待的那些具体内容。钟子期死后,俞伯牙所遇到的现象——没人听得懂他表现的是什么,并不是因为缺少知音,而是因为他赋予了音乐所不能胜任的表现内容。
问:您说绝大多数专业音乐家,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对绝大多数音乐作品,都并不刻意追究到底表现的是什么具体内容。但这个在音乐界人所共知的事实为何大众并不熟知呢?
周:其实在音乐美学思想的发展历史上,始终存在着对音乐艺术表现问题的争论:一派认为音乐作品可以像文学与美术那样表现各种视觉性与思想性、戏剧性的内容,欣赏音乐就应该力图把握创作者的表现意图,从中认识作品所属的时代与人的精神世界;而另一派则认为音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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