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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活民间文化自我生长机制文化的贫困与诱惑 　　 　　文化和政治，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有人认为政治能够改变并拯救文化，而有人则认为，文化的核心是价值观，价值观在改变政治以及人类的命运方面发挥重大作用。 在世界历史上，德国人之迷恋文化、推崇文化令人震惊，即便在经济困难时期，柏林都拥有三座歌剧院。托马斯#8226;曼认为，德国的传统思想体现在“文化、灵魂、自由和艺术上，而不是文明、社会、选举权和文学”，因此他深深相信，“德国人永远不会爱上民主政治，原因很简单，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政治。”然后德国人终究还是超越这样的宿命，跻身民主国家，实现两德统一。 若论价值观，改革开放前沿的广东、广州并非文化沙漠，若论艺术及创造力，则中华目之所及，除京剧等少数国剧熠熠生辉，传统文化正在没落，新的文化与艺术面临着颠覆与再造。 繁盛抑或贫困？文化的诱惑与复苏不会导向封闭，它正在对未来敞开可能性。 本本刊编辑部 　　 　　谈中国的文化体制问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背景必须考虑，那就是中国现在的体制是从全能主义体制转变过来的，过去我们只有国家，没有社会，现在是强国家、弱社会，社会的自主性和自我生长能力都非常弱。这种体制要进行文化战略建设，很可能就会变成顶层 设计，然后搞文化运动。而这些文化运动会调动各种力量，从经济、政治层面进行社会动员，用钱铺路搞楼堂馆所，搞歌咏比赛，如果是这样一种文化战略，等等恐怕对真正的文化建设很难起到推动作用。 文化发展是有其自身发展的逻辑的，文化具有自生长性。从长远来看，从世界范围来看，一个民族的文化，实际上是这个民族在适应其自生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集体生活经验，它并不是顶层设计的结果，也不是文化运动的结果。它是由无数的个体和小的共同体，在适应环境过程当中的无数次尝试与磨合而成的。所以文化它本身就像生物体一样，是自然发展和发育起来的，它不同于工业产品，通过计划和运动的方式长成，它更不是政府指令的产物。所以我们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充分认识到文化的“自生长性”是文化的最根本特点。就像我们现在使用筷子而不是使用刀叉，这种饮食文化，它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个文化战略的结果，而是一种自我创造。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类千百年的文明史，没有民间社会就没有民族文化的创新和发展，民间社会承担着文化发展的最主要功能，政府只是、也只应该是一个园丁。 十七届六中全会上更多地是强调政府的文化发展战略，而文化发展的最根本特点是民间性、多元性、对环境的尝试性与自生长性，对此，我们应试予以清楚的强调。多年以来，我们已经把文化的自生长性逐渐淡忘掉了，原因就是1949年以后，我们逐渐形成了全能的计划经济体制，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把数千年来社会的自主系统进行了全面的重组和改造，尤其是“三大改造运动”等。民间的文化组织、学校、社团，以及承载文化发展的各种社会组织，都变成了强大的国家体制当中的基层单位。在全能主义体制下，我们的文化观念也是国家创造的。到了50年代以后，实际上就只有国家没有社会了，社会完全受制于国家意志。所以，改革开放以前的中国社会，国家对社会的控制，国家对文化的控制可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社会的自生长性被遏制住了。 改革开放以后，市场经济的发展虽然带动了社会的多元化，文化领域的自生长性也有了一定的空间，除了主流文化以外，还存在第二文化，只要不挑战国家的权威，第二文化在主流文化以外仍然可以获得生存与发展的空间。但是，“强国家，弱社会”的体制下，我们在文化战略的思维上面，仍然延续了过去搞经济和工业的那套办法，搞文化运动战，运用举国体制，通过行政动员的方式来举办奥运会、世博会、亚运会，我们只是把文化看成是国家的名片。政府在考虑文话战略的时候，主要是考虑宣传国力，通过宣传国力来强调执政的合法性，因此，有很强的政治功用动机在里面。 因为公民社会的缺乏，民间文化缺少自组织的力量，处于一盘散沙的局面，这种局面是不利于文化建设的。我们目前的世风日下、家庭伦理危机、诚信危机、道德危机，并不是因为政府宣传得不够，也不是我们的“奥运会”办得太少，而是因为社会文化本身整合人的精神和伦理的系统，并没有充分地发展起来。所以这个问题，既是个历史问题，也是个现实问题。之所以是历史问题，是因为长期以来，“强国家、弱社会”体制下，文化的自生长性没有发育起来。之所以是现实问题，是因为在全球化背景下，世俗化的力量不断地挑战我们原来的传统文化伦理，造成了现在文化精神的衰弱。从这两方面来看，文化发展的关键就是要充分地激活文化的自生长机制，要充分发挥社会成员的文化创造能力，而这种文化创造能力不是动员的结果，而是公民社会健康发展的结果，只有公民社会的健康发展，才能培养公民的文化创造能力。 多元文化是基于多元性、小规模性和对环境的适应性，这就需要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