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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供教學參考用，請勿直接徵引 宣讀於 1998 年 12 月12 日「兩岸青年學者論壇：人文與中華文化學術研討會」 中國的傳統禮儀與現代社會 甘懷真 臺灣大學歷史學系 一、前言 台灣在 1980 年代中期起 ，進入了一個所謂「自由化」與 「民 主化」的時期 ，從中國的歷史脈絡言之 ，這段歷史經驗極具特殊 性 ，值得吾人考察與省思 。此種以英美為典範的 「自由主義民主 政體」(liberal democr acy) 強調民意是整個政治體制的正當性來 源 。「自由」的理念更強調個人意志的伸張 ，視個人意志的表現 為合理且必要的。 然而這一套民主與自由的理念被置於現實的環境中，不一 定能順利被實踐 ，它們必須面對當代的一個社會經濟結構 ，即現 代社會由於都市化的發展 ，「集體性」的需求愈來愈高 ，公共生 活的領域也日益擴張 ，公共生活與私生活的界限也隨之混淆 ，因 此人們的生活中需要更多的紀律 ，社會需要秩序 ，這些紀律與秩 序能保障人們的生活目的得以實現。 在此我們面對著理念與結構的矛盾，或可稱之為自由與秩 序的矛盾 。台灣在解嚴以後 ，所有的政黨都在 「召喚人民」，人 民的意志也被視為神聖 ，且受政治人物膜拜 。但面對無法逆轉的 都市化趨勢，解嚴後所應獲致的自由不可能是一種前近代的自 由 ，即不受政治力干預的田園牧歌式的逍遙 。都市化是否為一合 理的生活方式須另議 ，但我們須要一種相對於都市生活的規範則 不待言 。然而自由是一弔詭 ，在一個沒有紀律的社會中 ，個人無 法遂行其自由 。但自由也包含人從規範中被解放出來 ，這些規範 - 1 - - 包含政治支配原理 、經濟剝削的法則與文化想像力的束縛 。文化 想像力的解放包含所謂 「除魅」，即不要將目前的生活型態與價 值觀念視為理所當然，如此才能消弭人際間的偏見與歧視。因 此 ，如何在追求人的解放的同時 ，能顧及社會秩序 ，應該是當代 人文學思考的課題。 本文將集中焦點，討論身體規範的課題，亦即本文所稱的 禮儀 。中國有豐富的禮儀傳統 ，且此傳統並非歷史遺跡 ，仍真實 有力的存在於中國以至東亞地區 ，被運用在許多人的日用云為之 際 。傳統中國的許多禮儀觀念仍被許多行動者實踐著 ，不論是有 意識或無意識 。本文藉由反省中國古代禮儀觀念的形成與演進， 希望能提供我們反省目前處境的憑藉。又本文限於時間與筆者的 能力 ，故僅討論國家與禮儀的關係 ，即政治權力與身體規範的關 係。 附帶一言，禮儀包含知識，故須要學習，但禮儀不僅是知 識 ，一個人僅知道禮儀的知識不一定會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作為 規範身體儀態的禮儀是在約束 、矯正人的本性或動物性 ，故禮儀 的實踐必須要有一強制性的機制，包含促使人們願意去約束身體 的動力 、一個具有強制性的環境與訓練機構 。本文即考察中國歷 史上實踐禮儀的機制為何，以及這種機制的危機。 二、從「新生活運動」談起 近代中國的歷史可說是由革命與改革所串聯，並以「反傳 統」為基調 。從 「自強運動」時的著重器物的改造 ，到 「維新運 動」起的政治制度改革 ，再到 「新文化運動」之後的文化改造。 在五四運動之後 ，中國的某些知識分子將改革的矛頭對向文化。 或如學者所謂 ，這是一批反傳統者運用了中國傳統的觀念 ，想要 1 「以思想解決問題」。此類反傳統的運動要解決的問題之一是 1 參考林毓生〈五四式傳統思想與中國意識的危機——兼論五四精神、五四目標、與 五四思想〉，《思想與人物》，台北，聯經，1983 。 - 2 - - 誰要為中國的失敗負責 。在反傳統運動的初期 ，其反省方式是很 菁英的 ，它是由知識分子所發動 ，檢討的是歷史上的知識分子的 文化傳統 ，或謂大傳統 ，如孔子以下的儒學 。到了三十年代 ，對 於傳統文化的批判的對象轉移到下層人民身上。這種轉換當有豐 富的歷史意義 ，筆者無能力闡釋 。此處筆者提出來討論的是蔣中 正在 1934 年所推動的「新生活運動」。當時的蔣中正集團一方 面批判新文化運動，卻嚴辭批評下層人民的生活是「野蠻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