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资本与文化商品明代江南私家刻帖的一个面向-吴文化网站.pdfVIP

文艺研究2012 年第12 期 文化资本与文化商品： 明代江南私家刻帖的一个面向 方 波 在明代，江南一带是私家刻帖的集中地。这些私家刻帖不仅仅是复制、传播历代书法经典作品的媒介，同时还具有文 化资本与文化商品的特性。私家刻帖在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带有深刻的帖主个人及家族的印记，是其文化价值的体 现。私家刻帖的拓本主要以馈赠和售卖、典当等方式进行流通，刻帖的流通体现出帖主个人、家族与文人群体以及公 众间微妙的社会、经济关系。通过商品流通机制、文人群体的推举等，私家刻帖经历了公众化的过程，成为普通公众学 习、鉴赏的对象，对特定地域范围内学书风气和鉴赏趣味的形成产生了一定影响。 明代中后期，以私家之力刊刻法帖成为一种时尚，江南一带是私家刻帖的集中地，有影响 的法帖达数十种。这些私家刻帖在刊刻的目的、编选的内容以及传播方式等方面，与宋代刻帖 相比有较明显的差异，与明代官方或半官方的刻帖也有所不同。这种不同蕴涵着丰富的意味。 本文拟从一个新的视角去考察明代江南私家刻帖的公众化过程，总结出私家刻帖所具有 的文化资本、文化商品的特性，并尝试诠释蕴藏在这些特性背后的意味，以期对私家刻帖的目 的、文人们对待刻帖的态度、围绕刻帖所展现出的文人间的关系、刻帖对其时书法发展产生影 响的途径和实际效果等等问题有更深刻、更全面的认识。 一、个人和家族的印记：主体意识与文化资本 明代江南私家刻帖大致可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以前代法帖如《淳化阁帖》等的传世拓本为 底本进行翻刻。这种翻刻，有的基本保持原刻帖样式，有的是分别从多种前代刻帖中选录部分 作品汇成一帖的。第二类是将自家所收藏或曾鉴赏过的历代墨迹、家族成员及其关联人物的 作品汇集成帖，也有部分刻帖是由两类内容混合而成的。 翻刻前代法帖，虽亦耗费财力，刊刻不易，拓本在当时流传也较广，能使学书者有所依托， 但总的来说不太被当时及后世文人所重，正如李日华所云“《阁帖》自泉刻滋行，徒充嫁奁贻远 110 文化资本与文化商品：明代江南私家刻帖的一个面向 ① 之具，吾辈不复可置目”。在明代江南一带，翻刻前代刻帖并不是时尚，更受关注的是时人以 私人收藏或曾寓目的历代墨迹以及当世书家的作品入帖。特别是如果主持、参与刊刻的人是 当时名人，所刻法帖在某一方面又较有特色，则可得到文人群体的广为推重，声名远扬，如无 锡华夏所刻《真赏斋帖》、长洲文徵明父子所刻《停云馆帖》、新安吴廷所刻《余清斋帖》、华亭董 其昌所刻《戏鸿堂帖》等等，均为一时名品。 宋代刻帖，无论官、私，主持刊刻的人或其他相关人物、机构的信息虽在法帖首尾标注，但 很少在法帖之中留下醒目的痕迹；虽然所刻法书中的一些观款和题跋也有刻入帖中的，但并 未形成风气，凸显的重点仍在所刻历代法书本身。 明代江南私家刻帖的风气则不同，私家刻帖在选刻对象、编排方式等方面自具特色。其内 容的选择与编排，是一种有意识的自主行为，显现出明显的主体意识。这种主体意识，除了在 法帖的首尾标注帖主个人或家族的信息外，还主要在刻帖正文主体部分的编选上体现出来： 通过刻入帖主或是与帖主关系密切的名人题跋，收录帖主自己、家族成员及相关人物的作品 等方式在所刻法帖中烙下帖主个人或家族的印痕。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部分江南私家刻帖，特别是一些著名的刻帖，如《真赏斋帖》、《停云馆帖》、《余清斋 帖》、《戏鸿堂帖》以及长洲章藻的《墨池堂选帖》等等，所刻书迹，以帖主自己收藏或曾鉴赏过 的历代墨迹为主，这些作品与帖主有着密切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帖主个人形象的一 种物化对象。 二是帖主自己或是与帖主有交往的名人所书写的题跋被作为法帖的附属部分，大量收入 所刻法帖中。如《真赏斋帖》刻入了与华夏交往密切的文徵明及其子文彭的题跋。《停云馆帖》 分别在五件名迹后加刻了文徵明以小楷书写的五则题跋。《余清斋帖》除收入帖主吴廷所书的 十几则题跋外，还刊入了不少与吴廷有来往的董其昌、杨明时等人的题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