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画像中的骑象图探讨-中国汉画学会.PDFVIP

汉代画像中的“骑象图”探讨 黄剑华 【内容摘要】汉代画像中，常见有“驯象图”与“骑象图”。对于这些画面中的驯象与骑象， 曾有不同的解释，有的学者认为此类画面同北方早期佛像有关。其实中国自古就是产象之地， 早在商周时期的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就有象群活动。两汉时期中原与蜀地仍然有象，因而汉 代画像上常见有对象的描绘。汉代有着非常强烈的辟邪求吉、崇尚祥瑞的传统，所以汉代画 像中常常有对众多祥禽瑞兽的描绘，如四灵、凤鸟、仙鹿、天马、吉羊、驯象等。显而易见， 很多汉代画像中描绘驯象的画面，被赋予的主要是祥瑞的寓意。而以驯象与骑象来比喻或宣 扬佛教的含义，则是比较模糊的。东汉之后，随着佛教传播日益广泛，此类含义才逐渐清晰 起来。 【关键词】汉代画像；骑象图；驯象图；瑞兽；升仙意识；佛教传播；美术考古 【作者简介】黄剑华，男，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 一、汉代画像中的骑象图 汉代画像中常见有对大象的描绘，其表现形式主要有“驯象图”与“骑象图”。 我们先来说骑象图，在河南、山东、江苏等地出土的汉代画像石上，就有骑象的画面， 有的学者曾将此类画面同北方早期佛教造像联系在了一起。譬如河南唐河郁平大尹墓出土的 新莽天凤五年冯君孺人墓北阁室北壁画像，画面上刻一长鼻卷曲缓缓而行的大象，象背乘坐 二人，一人在前背向而坐，手握杆状物；另一人在后，头戴冠，鼻高大，以臂托头，两腿上 [1] 翘，悠然仰卧 。这是汉代画像中出现比较早的一幅骑象图，对画面的含义曾有不同的解释 和认识。 有学者认为，从画面人物特征分析，前者坐姿双足交叠作“结跏趺坐”状，头顶隆起如 [2] “肉髻”，具有佛像特征，后者为胡人形象 。这个推测显然是有问题的，首先从画面看， 如果骑乘在象背上的前者为佛像，那就不应手握杆状物，后者也应为僧侣而不应是漫不经心 的悠然卧躺状才比较恰当。其次从画像的年代来看，该墓的中柱上刻有题记，为“郁平大尹 冯君孺人始建国天凤五年十月七日癸巳葬千岁不发”，新莽天凤五年为公元 18 年，属于西汉 末年。学者们大都认为，此时佛教尚未传入华夏，根据文献记载和考古出土资料印证，早期 佛像其实是在东汉中后期才出现并传播的。再者从对比研究的角度看，此图中大象背上乘坐 者的真实身份就比较清楚了。 264 图1 河南唐河冯君孺人墓出土画像石上的骑象者 图2 徐州新发现的骑象图（局部） 与此非常相似的骑象图，在徐州新发现的画像石上也有，如第四石画面第二格就刻一行 [3] 走的大象，一人翘足悠然仰躺于象背，象首坐一象奴，手持弯钩，正驱象而行 。画面中坐 于象首的，明确无误应是手持长钩的象奴。由此可见，河南唐河新莽天凤五年冯君孺人墓出 土的骑象图，与徐州新发现的骑象图如出一辙，坐于象首的也是象奴而并非佛像，内容显而 易见与佛教无涉。 考古发现的汉画资料中，被认为与佛教图像有关的骑象图，还有山东济宁市喻屯镇城南 张出土的一件东汉晚期画像石。该画像石的画面第一层为羽人跪饲凤鸟图，画面第二层刻画 一头大象，背乘五人皆做端坐状；象的头部还乘坐了一位驭象者，象鼻前有一人半裸舞蹈； 画面第三层刻铺首衔环与开明兽，第四层刻飞龙与拥彗执戟之吏。对此图也有不同解释，最 初的考古资料发现与整理者称这件画像石上的第二段画面为“一公象四足直立，象背坐六人， 每人持一钩。象鼻上立一人，左手用钩钩住象鼻孔，右手挥钩作舞。此当为驯象图”。后来 出版的《中国画像石全集》收录了此图，称画面中有“大象一只，背乘六人，一人在象前舞 [4] 蹈” 。上面两种说法，都是对图像比较客观的解释。但也有不同的认识，有学者认为，第 二层画面中的“背乘六人，乘者光头，着交领衫，正面端坐，面部方圆，似为僧侣形象。乘 者头顶为两高鼻人头鸟，象首蹲坐一正在观看象前舞蹈的高鼻胡人。二层画面中僧侣构图与 [5] 印度佛教中的偶像式构图相类” 。细观此图，象鼻前的高鼻尖帽者应为表演舞蹈的胡人， 象背前面的驭象者应为象奴，亦是高鼻尖帽为胡人形象，俯身向前做观看状，象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