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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仪 说说李煜妹妹李芳仪的“怨” 蔡宏伟 名师出高徒，师的“名”的含金量决定徒的“高”的程度。苏轼门下有“四学士”，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秦观，均是文学高手。苏轼的带徒经验应是我国文学教育史上的顶级秘方，值得治教育的博士、博士后去好好关注。今天我要说的李芳仪的“怨”，该话题的第一个关注者便是苏门弟子晁补之。他的叙事诗《芳仪怨》被清朝人褒奖为“列之《琵琶》、《长恨》间，亦无愧色”，害得我读了又读，为找不着读《琵琶行》、《长恨歌》的感觉而苦恼不已。我的感觉倒像是在读《昭君怨》这一类作品。 晁补之的《芳仪怨》全诗如下： 金陵宫殿春霏微，江南花发鹧鸪飞。风流国主家千口，十五吹箫粉黛稀。满堂侍酒皆词客，拭汗争看平叔白。后庭一曲时事新，挥泪临江悲去国。令公献籍朝未央，敕书筑第优降王。魏俘曾不输织室，供奉一官奔武强。秦淮潮水锺山树，塞北江南易怀土。双燕清秋梦柏梁，吹落天涯犹并羽。相随未是断肠悲，黄河应有却还时。宁知翻手明朝事，咫尺人生不可期。苍黄三鼓滹沱岸，良人白马今谁见。国亡家破一身存，薄命如云信流转。芳仪加我名字新，教歌遣舞不由人。采珠拾翠衣裳好，深红退尽惊胡尘。阴山射虎边风急，嘈杂琵琶酒阑泣。无言遍数天河星，只有南箕近乡邑。当时千指渡江来，同苦不知身独哀。中原骨肉又零落，寄诗黄鹄何当回。生男自有四方志，女子那知出门事？君不见，李君椎髻泣穷年，丈夫飘泊犹堪怜。 芳仪是皇帝诸多老婆中，次于皇后、三夫人的嫔妃，据说是正二品。晁补之《芳仪怨》里的这位芳仪，属于辽国皇帝耶律隆绪（971～1031）。但她不是契丹人，而是汉族人。她的父亲就是写出“细雨梦回鸡塞远”佳句的南唐中主李璟，哥哥就是吟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警句的南唐后主李煜。南唐被北宋灭掉后，她随家人从南京迁到开封。赵宋王朝没有过多为难南唐王族，允许李家姑娘自行嫁人。她就嫁给了一个姓孙的官员。不久，这位孙姓官员到今天的天津武强县担任都监。李煜的妹妹随夫也来到武强。武强靠近辽国，在一次边境冲突中，孙都监以身殉国，妻女均被辽圣宗耶律隆绪俘获。酷爱汉族文化、对诗词颇为在行的耶律隆绪自然对李煜的这位妹妹另眼相看，封她做了芳仪。李芳仪此后的情感生活怎样？史无记载。据清朝人厉樊榭的考证，耶律隆绪的第13个女儿金乡公主赛哥的生母就是李芳仪。单凭这条孤证，确实也无法了解李芳仪二婚后的精神状况如何。 但晁补之是肯定李芳仪不快活、不幸福的，他的《芳仪怨》通篇叙写的都是李芳仪的精神痛苦。由皇族公主降格为亡国罪人，由官员妻子降格为番邦宫奴，由南国娇娘降格为北地胡妇，俨然荷载了王昭君与息夫人两个人的痛苦。 晁补之何以如此肯定李芳仪有“怨”呢？ 先来看看他写作《芳仪怨》的“本事”。据王性之《默记》记载，晁补之写《芳仪怨》，是在担任北京国子监教授期间读了赵至忠写的《北廷杂记》中的相关记载后，“览此书而悲之”，属有感而发。晁补之没有亲眼见过李芳仪，关于李芳仪的经历得之于赵至忠的《北廷杂记》。赵至忠何许人？一位在辽国做过官，后来“自北廷归朝”的“弃暗投明”的朋友，他写的《北廷杂记》带上些向北宋王朝“示好”的媚意是不奇怪的。假如在他笔下李煜的妹妹欢天喜地地在辽国做芳仪，赵宋王朝的那些头面人物肯定会觉着脸上无光。真实的李芳仪经了赵至忠的转手，到了想象力出奇丰富的诗人晁补之那里，息夫人、王昭君、乌孙公主、蔡文姬等等一大群苦命的在“怨”的妇人形象全在他脑海里打转，他还能写一个不“怨”的李芳仪吗？ 毕竟是苏门的高足，《芳仪怨》叙事清晰、从容，少有强行介入的议论。末尾以李陵类比，表达的是一种深婉哀切的同情。全诗绝无道德评判的势利，一任悲悯情怀流淌。虽然没有白居易铺叙排陈的华丽文采，以情韵的深厚丰饶，确实如清朝人所言，足能比肩《琵琶行》《长恨歌》。 但美玉有瑕，依我的看法，李煜的这位妹妹未必会“怨”，她或许在“喜”。而晁补之的《芳仪怨》沿续的依旧是汉族男性的那点可鄙的意淫传统。 晁补之初到北京（河北大名）上任的元丰四年（1081），就遇着了一件伤心事。他的二姐晁静在八月二十六日去世了，年仅30岁，留下的儿子叶梦得（南北宋之交的大学者，“版本”一词的发明者）才5岁。二姐的过世，对晁补之写《芳仪怨》有何影响，值得关注。苏轼词学一传至晁补之，再传至叶梦得，真所谓风云际会。 李煜原名从嘉，俺更喜欢欣赏它这个名字，而且不知怎地，总觉得李自己本人也应该不应该更喜欢欣赏这个名字，它最亲近地人，包括它地大周后，应该不应该更喜欢欣赏称呼它最初地名字——“从嘉”完结。李煜这个名字是它即位时改地，那似乎是留给历史、留给大众、留给政敌们地，不能熨贴它地内心完结。 李煜字重光，因为目有重瞳完结。历史上有重瞳地著名人物有二个，都是政治上叱咤风云地大人物，一个是项羽，《红楼梦》里说“虞姬幽恨对重瞳”，这里地重瞳指地就是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