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才黄半未均.docVIP

绿柳才黄半未均 绿柳才黄半未均 ——魂迷《聊斋》 喜欢静静的夜雨，梧桐被点点滴滴的雨点敲动着，静谧得只听得到啪啪的声音。这样的夜，伴着儿时屋里暖暖的火炉，宁静而温馨。 昏红的烛光，照亮木桌前匍匐无眠的人，映红眼前的摊开的书页。书卷的墨香、飘逸的茶烟、晶莹的雨点，把人世变得沉寂。没有 白日的喧嚣繁杂，只有雨夜的静谧安然。 与《聊斋》算是有缘，记得那是幼时的春日，杨柳依依才泛着嫩黄，伙伴们在村旁的河滩边享受一份明媚清悠的时光，竟于突然间 发现一本旧书被遗弃在树丛里，古黄的书页，蒲软的纸张，已没有了封面，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婴孩。当时还是孩童的我不知道它里 面写着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它的的名字，但却仿佛是注定与之结缘。我怕树枝挂破它，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拂去上面的尘埃，双 手紧紧捏着跑回家。 它，一本不知被何人遗弃的《聊斋》便成了我的启蒙。 幼小的孩童并没有因为里面的妖神鬼怪而害怕，或许是因为还太懵懂，不懂得害怕，只是充满了好奇心，总缠着姐姐细细的读， 自己用心地倾听着里面的故事。儿时的启蒙，竟是自己的选择、一种无意间的选择，竟是这样的一种开始。渐渐大些，自己终于 可以指识上面的字，轻翻故事中的一幅幅画，抚摸每一个线条。它就是自己的珍藏的宝物，认为它是古书，因为太旧了，泛黄的 纸张轻盈绵软。每次把它从珍藏的小柜里拿出，还要拿上馒头，边吃边品，咀嚼着的似乎不再只是馒头，而是源于《聊斋》故事 里的那份欣喜与快感。现在再想想，它似乎是和老朋友促膝畅谈，亲切而温暖。 记得从书中知道了它的名字叫《聊斋》、知道它是经过删减的白话版后，似乎浪子找到了根，有种无法名状的兴奋。那是第一次 给它装上封页，记得以后共有四五次帮它装封页的经历；要用泛黄的厚棉纸，包月饼的最好，恰有嫦娥图案。然后手握毛笔微微 颤颤的写上“聊斋”二字，虽然字迹显得有些稚嫩，横撇竖捺间不是那么圆润到位，但书香墨韵，也勉强能算是复古。白面加温 水自制的糨糊，过年时用来贴春联的，此时恰可以用来粘封面。给它装扮一个精美而古朴的封页，亦成了童年难忘的趣事。每次 见它封皮有些破损了，想为它新换一个却又有些恋恋不舍，舍不得替它脱下自己曾精心为它定身量制的旧衣，却亦为新衣的创新 自我欣慰，然后以新衣换旧衣。自己还用橡皮刻了个印章用墨水印上了个字，却早忘了是哪个字，但忘不了当时那份心情，那种 美好。 可能犯了古语“少不读聊斋”之戒，我似乎一直都偏爱安静和古朴的东西。可能是幼时精神经受太多神鬼妖狐的恩怨情仇，似乎 又也多少受到了些鬼神的吓唬，被鬼狐缠住了过往，沉湎于往事，但事已如此，无可奈何也无须奈何。而自己的内心之中却似乎 因此而常常更能够感受一些东西，于观察细微中拥有一些特殊的美感，一如沉寂的夜雨，深山的佛寺，虬劲的古木，朦胧的妖月 ，千年的经乐。似乎所有的所有这些都不属于别人，仅有我可见可感可独赏，这仿佛是上苍对我的一种眷顾，是上苍给予我的一 种精神深处的慰藉与关怀。 然而时光荏苒，年华渐逝，儿时的宝物竟不知在何时又被再次遗忘，落在流年岁月里，落在连我也找不到的角落里了；却又忘不 了思念字字句句都渗到了自己的心灵深处的它、永远的《聊斋》。于是，在大学的图书馆里趴在书架前寻寻觅觅，只为找到它的 身影，重温儿时的那份感觉；找到了发现是文言的，文辞巧妙，韵味清香，应该还是当年看过的故事，但却偏偏找不到了儿时的 感觉，满怀希望以后的点点有些失望的感叹，有时不禁眼眶渐湿，为这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怀。这份心思自己却已捉摸不透，是在 思念吗？在思念什么，《聊斋》曾给自己带来的快乐？儿时那份最真最纯的情怀？抑或只是对往昔那段岁月有太多怀念？竟连自 己也找不到答案了，只知有一种情愫一直留在心底。于是发短信给在北大读研的大姐姐述说这一份情怀，她回了精简的一句话： “聊斋，读它十遍又何妨，其中精巧妙语，百品方生滋味”。然而，我没敢再品了，悄悄把它放了回去，因为记忆总是美好的， 而现实之中的反而有些消减了它的留在我生命中的味道。或许他年的某一天我会再去找它…… 这便算是与我与《聊斋》的一段缘吧？人们常说老时才会思念孩提时光，但正当年少的我这份思念怎么忽然如此强烈了？或许真 的是因为它给那个幼小的我留下太多了吧，人生之中，有多少值得回味的东西都是源于最初最深的过往，未必名贵，却值得我们 一生回味，一生流连忘返。题之名为《绿柳才黄半未均》，代指纯真的幼年，恰也就是与《聊斋》不期然相遇之时。听着一曲声 韵悠扬、如泣如诉的《琵琶语》，我写下这份思念，一曲《琵琶语》仿佛穿越了千古，或许会懂我的这份心情。思念随乐声流淌， 我心我思徜徉在过往；沉浸在《聊斋》里，怕是此生挥之不去的情愫。 元一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