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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拉斯贵兹晚年肖像艺术 　　委拉斯贵兹(1599―1660)是西班牙最具影响力的巴洛克式画家,也是十七世纪西班牙画派的巨匠,以肖像画闻名于世。委拉斯贵兹年幼时跟随画家巴歇哥学习绘画,19岁便通过了“赛维利亚绘画画家协会”的审核考试,具有了画家资格。1623年这位年轻的画家来到了马德里,受邀为国王菲利普四世绘制肖像,一跃成为宫廷画家,从此开启了宫廷画师的生涯,为众多皇室成员创作了大量肖像画。这些作品为他成为西班牙最优秀的肖像画大师奠定了基础。 　　 委拉斯贵兹晚年的肖像作品尤为出色,对人性的敏锐洞察力使他的作品深入人物内心世界、透视人性特征。对于委拉斯贵兹而言,肖像不单是人物瞬间的外表,它是直面人性的凝视和考量。无论是怎样的一种内心世界,无论是被多少面具遮盖的面目,委拉斯贵兹都能让观者从他的画面中感觉到人物独特的性格特征和思维方式,画中人的某一个瞬间真真切切地这样存在过,而这一瞬间就将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本真表露无遗。委拉斯贵兹正是怀着一颗关注人物心灵情感的心描绘着周围的世界,不只是皇室贵族,还包括身份卑微的小人物。委拉斯贵兹晚年巅峰时期的作品《宫娥》中,前景处的女侏儒贝杜莎多,身材矮小,面目丑陋,却没有丝毫滑稽的感觉。尽管侏儒在宫廷中担任娱乐皇室的角色,时常要忍受讥笑和嘲讽,饱受侮辱,但她与平常人一样,有自己的情感和价值观。善良而富有自尊心的不幸者,却要强作欢笑,以自己的生理缺陷供贵族们取乐,维持生存,这就是17世纪的西班牙。画家初入宫廷时就表现出对这些弄臣们的关注,为他们创作了一系列同样杰出的肖像,如《埃里?德?克林》、《塞?莫格》等。画家笔下的侏儒展现出不寻常的一面,深谙宫廷礼仪,庄重严肃,眼神深邃而凄凉,画家的爱和憎跃然而出。 　　 在委拉斯贵兹的另一幅代表作《教皇英诺森十世像》中,教皇的形象同样显示出画家的精湛技艺和直指人心的洞悉力。这幅作品是1650年委拉斯贵兹第二次访问意大利期间应教皇本人要求而绘制的。在同时代人的笔记中,教皇是一个相当丑陋的男人,脸部左右不对称,额头光秃,脾气暴躁易怒。而正是这样一种特殊的形象,为委拉斯贵兹提供了良好的绘画题材。画家在构图和人物动作安排上,紧紧扣住人物精神的传达,教皇正襟危坐于宝座上,在他瘦削的面孔上嵌着一双冷酷凶残的眼睛,斜视着整个世界,尖刻的鹰钩鼻内藏奸诈,紧闭的双唇暗含狠毒。在这幅作品中画家尽现了对解剖、造型与色彩的理解,他敏锐地捕捉了教皇脸上瞬间流露出的不安宁的心理状态,使人物形象呈现出强烈的个性,以卓越的写实手法再现出这个封建统治者专横跋扈、阴险狠毒的一面。委拉斯贵兹的现实主义手法无法美化教皇,而是毫无保留地尽现他的真实面貌,教皇看到作品后惊讶不安地说:“这过分像了!”委拉斯贵兹虽然身为宫廷画家却执着追求艺术的本真,这也是他备受后世艺术家追捧,被称为“真理画家”的原因。对于王室贵族们的肖像刻画,委拉斯贵兹追求着真实原则,他从不美化作画的对象,而是如实地把他们记录下来。不过与一般意义上的“自然主义”又有所不同,他没有停留在人物外表的简单描绘上,而是以惟妙惟肖的外表来传递他们内在的精神,使画中人物涌动着活力,从而达到征服观者的效果。 　　 委拉斯贵兹作为宫廷画家,可以欣赏到王室精美的美术收藏,并得以在宫中悉心观摩大批意大利文艺复兴大师和当代巨匠们的作品。并且委拉斯贵兹幸运地结识了当时欧洲最著名的画家鲁本斯,在鲁本斯的建议下出使意大利访问,亲眼目睹了心目中最崇拜的威尼斯画派巨匠提香的原作。这些经历对委拉斯贵兹的绘画艺术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提香和鲁本斯在色彩上追求总体和谐的高明技巧使委拉斯贵兹赞叹不已,他在吸取二人装饰性色彩的同时,强调光和形体结构的表现力,开始摆脱最初拘谨和枯燥的弊病,使画面变得生动和明亮起来,逐渐进入到艺术的成熟阶段。委拉斯贵兹尤其注重光线和色彩的表现,通过对光线的研究和运用,光色之间得到了极为合理的协调。采用白、黄、绿、蓝、红、朱砂、胭脂红、洋红等生动色彩取代早期常使用的大地原色和土黄色系列,使光的表现比以前更合理更和谐。在《宫娥》中,暗部薄涂,画布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亮面色彩自由堆砌,形成不同的视觉层次。观者可以感知画面中每一位人物的色彩密度。委拉斯贵兹利用了预示印象主义的色彩,自然流动的光线笼罩着所有的形象。画笔给处在一个摆脱线性剪影影象的有蒸气的空间中的轮廓加上光环,每一个影象后面安放一个半明半暗的薄幕,每一个色调都具有自己特定的强度,并且根据与光源的距离严格控制比例关系,反映出围绕它的那些事物的色调。右边向小公主俯下身来的宫女的裙摆左下部分被小公主的衣裙照亮了,而右边部分则受女侏儒的衣裙明度影响变暗了。透过窗子的微弱光源渐渐点亮了画室的阴暗环境,柔光铺满了大厅,室内琥珀色的空气氛围,淡淡映射地面上赭石色的闪着金色的磷光,在暗淡的天花板上耀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