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澳门刑法典中的累犯制度.PDFVIP

o 《行政》第十四卷，總第五十三期，2001N ．3，909 930 － 論《澳門刑法典》中的累犯制度 ＊ ＊＊ 趙秉志 于志剛 累犯制度作為一項基本的刑罰制度，已經為世界各國所廣泛認同，並 已經成為各國刑法理論研究的重要內容之一，這一點在中國大陸地區和澳 門特別行政區也是如此。但是兩者立法傳統等方面的差異，導致《澳門刑 法典》中的累犯制度與大陸刑法典迥然相異並獨具特色，對其加以理論上 的深入研討，對於大陸地區刑法中累犯制度的完善，頗有借鑒意義。 一、澳門刑法典中累犯制度的演變 澳門地區刑法典中的累犯制度，受到不同理論學派的影響而導致刑罰 的前後打擊意向存在較大差異，先是關注犯罪行為的次數，後是關注犯罪 人的人身危險性。 （一）確立累犯制度的兩種主要模式 基於各國刑法理論界所推崇的理論學說不同，導致關於累犯的理論定 義、刑事政策以及立法設置彼此存在較大的差異。總體而言，包括兩種類 型，即“行為中心論”的累犯制度和“行為人中心論”的累犯制度。 “行為中心論”累犯定義也稱為客觀的累犯定義，即累犯的成立純粹 以既成的、與犯罪行為相關的客觀因素決定，至於罪犯的人身危險性即人 ＊國家重點研究基地中國人民大學刑事法律科學研究中心主任，中國法學會刑法學研究副會 長，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副院長、教授、法學博士、博士生導師。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刑法專業博士研究生。 909 格評價因素則在所不問。客觀的累犯定義在早期處於統治地位，其理論基 礎是刑罰報應主義。眾所周知，在18世紀以前，報應思想是世界各國傳統 刑法理論的主要支柱，同時在此之後也是資產階級刑事古典學派的重要理 論依據。根據報應主義的刑罰理論，刑罰是為報應作為犯罪的惡而出現 的，是針對於犯罪的一種報應。罪責的判決與確定應當依據犯罪行為而 定，而罪犯自身的人格、人身危險性等主觀因素，則是次要的。依據此種 理論，累犯等制度也只能以犯罪行為等客觀因素作為判斷其是否成立的基 本條件。行為中心論的累犯制度，為世界各國所廣泛採納，成為當前世界 各國較為通行的一種立法通例。 “行為人中心論”的累犯定義也稱主觀的累犯定義。此種累犯在不排 除犯罪行為等客觀因素的同時，更強調行為人的人身危險性，即行為人再 次實施犯罪的可能性這一主觀因素。受此種理論影響的立法，最早見於德 國的刑事立法中，但是其影響是廣泛的。接受此種觀點而肯定累犯中人格 評價因素的觀點較多。西方“各國的刑法理論中，規定累犯加重的理由， 基本上是一致的，就是說，累犯的人身危險性或反社會性較大，持有頑固 性，怙惡不悛，改惡從善比較困難，需要較長時期的改造時間”。1 刑法理 論上肯定人格評價因素的理由，有學者認為，“一是道義的非難重，二是 從保安處分角度看，累犯有特別的危險性”。2還有的學者認為，“儘管被 判過刑，卻又犯罪的人，從規範責任角度看，非難性增大；從預防犯罪角 度看，人身危險性大”。3 客觀地分析，關於累犯制度的兩種理論流派和制度模型，均存在不盡 如人意之處：其一，就“行為中心論”的累犯制度而言，容易孤立地對待 犯罪行為等客觀因素，忽視了行為人自身的人身危險性，即人格評價因 素，極易導致客觀歸罪。同時，純粹在報應主義理論指導下的此種理論定 義與立法模式，對累犯適用刑罰只能是為懲罰而懲罰，不利於實現特殊預 防的刑罰目的，不利於發揮累犯制度應有的司法效應，浪費刑罰資源和刑 罰成本。其二，就“行為人中心論”的累犯制度而言，有的學者認為，將 罪犯的人格及人身危險性作為累犯構成的條件之一，顯然過於絕對化，明 1．參見甘雨沛、何鵬：《 外國刑法學》（上冊），北京大學出版社1984年版，第469頁。 2．參見（日）小野清一郎：《 刑法講義總論》，第287頁。 3．參見（日）齊藤金作：《 刑法總論》，第26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