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联那些事.docVIP

我在三联那些事 　　书店工作的细致入微 　　 　　“真羡慕你们，可以免费看这么多好书!”在书店工作时，经常听到有读者如是说。每每此刻，我总是心生苦楚。起初，我还会解释，我们上班时是不便看书的，因为那可能会怠慢了读者，影响书店的形象，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也只是在“看(kan)书”而已。后来，再遇到有读者抒发类似的感慨，我惟有一笑以对。 　　说起来，营业中总有读者稀落之时，我们借机整理散乱的书架，填充售缺的图书，也会顺便翻翻新书――当然，这是一种为熟悉业务的功利举动，算不上纯粹的阅读。话说某日，一位读者提出疑问：贾平凹的“凹”到底该读“āo”还是“wá”?我立马接话：应该读“wá”!我随即从书架上抽出《浮躁》，将贾平凹的自传指给他看。 　　我说，作家自称“平凹”与“平娃”“音同形异”，那此处的“凹”自然该读“wá”了。读者叹服说，不愧是三联书店的员工，随后购买了贾平凹的新书《白夜》。我得意之余，不禁庆幸他没有更进一步，让我表述阅读贾平凹作品的见解。谋职于书店后，我已不再研习贾平凹的作品，仅有的观感，也只是针对其早期之作，犹如掉落于水中的剑，并未随舟中人前行，说出来岂不贻笑大方? 　　累月经年，对书对书店，便有了复杂的情感。我依然爱着书，不过已是更为宽广的爱，犹如严父慈母，又犹如月下老人，希望它们能找到合适的读者，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书店那神圣的光环渐渐褪散，在我心中，它很现实地成为一叶舟，我只是一位摆渡者，载读者由此岸到彼岸。 　　 　　从摆渡者到找书人 　　 　　离开营业岗位，投身采购企划，摆渡者的角色要求也相应提升，不再局限于书店现有图书的被动熟悉，更多的是主动选择。当年郑州三联书店有个理念，“以书生的眼光选书，以商人的头脑经营”，所谓“选书”即采购订货，为读者找好书，为好书找读者，担当不小，责任重大。采购案例按下不表，且说退货。退货的书目也由采购者拟定，这是个痛苦的节点，当初满怀期望将它们迎来，如今却要亲手将其部分送走，纠结万分。退货书目拟定的依据，主要是进销存的数据，同时也参考图书本身价值等情况，以作取舍。有一次，我在整理浙江文艺出版社的存货时，猜想《茶人三部曲》有可能获得茅盾文学奖，就没把《南方有嘉木》和《不夜之侯》列入退货名单。《南方有嘉木》和《不夜之侯》是《茶人三部曲》前两部，第三部《筑草为城》当时尚未到货。不久，第五届茅盾文学奖揭晓，《抉择》、《尘埃落定》、《长恨歌》、《茶人三部曲》获此殊荣。我猜中了包括《茶人三部曲》在内的后面3部，十分高兴。 　　企划宣传上，更是集中体现了选择的主动性。1999年，“神医”胡万林倒了，随即，各地新闻出版部门开始查禁《发现黄帝内经》。这是一本神化胡万林的书，作者是柯云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事件的结果之一，是柯云路当年新著《人类时间》的滞销。那一年，郑州三联书店成立“新知书友俱乐部”，我受命选择图书并撰写书评，向会员推荐。为了让《人类时间》完成由商品到货币那惊险的一跃，我将其列入备选书目，硬着头皮翻看，寻找卖点。在此之前，我对出手极快著作等身的柯云路一直是排斥的，原因就是他引领了“气功写作”的风潮，神神道道玄而又玄。《人类时间》有70万字，新概念迭出，不过大多从理论到理论，让人如坠云雾之中。柯云路行文，十足自负，实在让人受不了。然而，书到即终，当我看到柯云路解读《西游记》，不禁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兴奋不已： 　　“孙悟空是代表一个男孩子从小到大的成长。如来佛是一个典型的父亲的象征。观音菩萨是一个典型的母亲的象征。天宫龙宫，不过是父亲所代表的现存秩序世界，孙悟空的整个行为都表现出了与父亲、母亲所代表的秩序世界的相互冲突、相互关系。唐僧不过代表小男孩的自我道德规范；猪八戒不过代表一个男孩子的食色本能；沙和尚不过代表一个男孩子的身躯和承受能力；孙悟空是这个男孩子的自我，是他的自我意识，是他的主体人格；白龙马不过代表人的伴侣。《西游记》其实在述说一个儿子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在说明儿子如何经过无法无天的儿童时期，如何在父亲威严的压迫和规范下接受秩序世界的统治，继而在父亲的威压下、也在母亲的劝说下走上了为现实秩序世界所接受的人生奋斗道路，最后到达西天取经成功，获得了父亲的认可。” 　　后来，虽经我极力推介，《人类时间》的销售情景却依然如故。现在我以为，柯云路被读者误解太深了，《人类时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这是十分遗憾的。所幸，2004年1月，作家出版社推出了柯云路的文集《童话人格》，其中就收入了《人类时间》的这个章节。世事沧桑，恰如柯云路眼中的《西游记》。 　　 　　书里书外看世事沧桑 　　 　　世事沧桑，也如潘旭澜笔下的《太平杂说》。2000年夏，陈家林执导的《太平天国》播出，同期，书市上出现了不少相关图书，其中就有潘旭澜的《太平杂说》。在书店做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