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苦菊.docVIP

雨中苦菊 许延洁 接踵而至的秋雨，阻隔了每天想要外出的脚步。这些天，除了上班，几乎都是在家里度过。 周末雨依然下着，一家人吃完午饭。儿子去看动画片了，我正要去玩电脑，妻不经意间问了一句：“看你火气这么大，喝点茶吧。”我没有吭声，坐着没动。妻站起身，走回厨房，轻轻端来茶壶，给我放好了杯子，微黄的茶水，冒着热气，顺着壶嘴，一泻而下。在和茶杯碰撞的瞬间，翻起晶莹的水花，漾着清脆的水声。茶满了，上面飘着几丝金灿灿的茶叶。 妻很自然地做完所有的一切，坐到了我对面。屋子里顿时洋溢着淡淡的茶香。这味道，有过，可能还是在茶楼吧。我抿之一笑，“谢了。”妻没有回声，只是淡淡回之一笑。我没有多想，还真是渴了，两手端起茶杯，慢慢品起来。 还有点烫，嘴唇碰到茶杯的第一感觉；不过还好，我已做好了准备，没有烫着。我瞅了妻一眼，喃喃地问道：“老婆，这是啥茶叶，怎么一丝一丝，还有着独特的芳香？” 妻只是和我对视，见我真的想知道，便给我解释道：“这哪是什么茶叶，就是咱家门前栽的苦菊，这几天连阴雨，我看她开得旺，就随手摘了一些，想试试什么味道。” 听了妻的解释，我若有所思，那几株苦菊？还是初夏时，我从朋友那移种的，当时只是对她的名字格外好奇。种下后，还是蛮上心的，浇水、施肥，也就几天心气儿。以后的日子里，她长什么样，再也记不得了，更不用说开花了，心里隐隐寄生一种愧疚之情， 妻见我没有动，又补了一句：“这菊花摘下几天了，听说可去火了，我还没试呢。” 似乎听出了妻的话外之音，真的该好好品一品了。杯子上的热气已经渐渐散去，水面漂浮着几丝茶叶却格外晶莹，在静静的茶水中闪着诱人的金光。 再次端起杯子，已完全融合了手温。不需要再去提防，噙上一口，和舌尖相交，略微有点清苦；紧跟着品第二口，舌头开始适应，虽还苦，却已不再龇牙咧嘴；又抿了一大口，茶益清，嘴角亦流淌着清爽。 舍不得放下，就让那清澈的茶水，穿肠而过，浸泡我干枯的心灵，丝丝清苦，在血液里徜徉；却在不经意间，让我觅到那久别的温情。 茶渐渐探到杯底，我一品未尽。把凳子挪了挪，看到妻依然安详地注视着我。茶香犹存，勇气何在？我一把掐着老婆的腰，妻顺势倒在了我的怀里，还不好意思。“快让我起来，别让儿子看见了。”妻虽说的很强硬，却没有起来之意。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背，没有当初时的圆润，可还有感觉，我尽量地回忆着，回忆着我们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回忆着我们在家里彼此付出的每一个瞬间；回忆着生活带给我们的点滴惊喜和失落。这就是我的妻，我慢慢品味着别样的苦菊茶。 不知不觉中，彼此相携，走出了那扇敞开的门。雨没有停下，雨点更加密集。我们虽暂时停下了脚步，却欣赏到了风雨中的苦菊。 水珠滴答，擦亮了每一株鲜亮的菊叶；那纹络是如此清晰，闪烁着生命的痕迹。伴着浓密的秋雨，苦菊簇拥着、静静地绽放。在雨中，淡淡的菊香依稀远去，我却不经意间握紧了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