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雨说兑.doc

杜清雨说兑

說“兑” (首發) 杜清雨 北京大學中文系 甲骨文中的兌字均寫作如下諸形: 《合集》27945 《合集》28067 《合集》28663 《合集》28664 《合集》28801 《屯》528 《屯》637 《英國》2310 下至金文、小篆、隸書,字形都沒有大的變化。但是對於該字的構形分析,目前仍無一致的結論。就筆者所見,主要有以下幾種說法: 一、《說文》云“兌,說也,从儿?聲”,“ ?(),山閒陷泥地,从口从水敗皃,讀若沇州之沇”,段玉裁認爲:“兌爲?聲者,古合音也。”何琳儀《戰國古文字典》從之,認爲“甲骨文作。从人?聲。兌,定紐月部,?,定紐元部。月、元爲入、陽對轉”。黃德寬主編《古文字譜系疏證》亦持此說。 將?視作兌的聲符,以前的《說文》注家曾提出過質疑,如徐鉉即說“?,古文兖字,非聲”,王筠在《文字蒙求》中也認爲“不諧”。按照今天的古韻分類,將?和兌視作入、陽對轉,倒也可以講通,不過從古文字的實際來看,這種說法恐怕就不夠可信了。 甲骨文中有(《合集》27495)、(《合集》27417)字,亦見於《殷契粹編》,第404片辭云“歲于多”,405片云“辛亥貞,壬子又多歲”, 郭沫若在404片考釋中釋該字爲“?”,云:“在此與多后同例,蓋假爲君。”楊樹達以爲郭氏“舍義以就形,說非”,並引沈子也簋及乙公鼎之“多公”爲證,而改釋該字爲“公”。就目前情況來看,有些學者仍將此字釋?,如劉釗《新甲骨文編》、李宗焜《甲骨文字編》、李學勤主編《字源》主此說。但是從辭例上來看,如《合集》27494辭云“丁巳卜,三父下歲,叀羊”,27417辭云“于多父。于二父己父庚。于”。《屯》3960云“其乇于”。可見顯然是某種祭祀對象,如果釋爲“?”則辭不可通,釋爲“公”應當更正確,所以李孝定《甲骨文字集釋》、于省吾主編《甲骨文字詁林》皆釋該字爲“公”。 另外,西周春秋金文中也沒有出現單獨使用的“?”字,一直到戰國文字中才有比較確定的“?”字出現,如冉鉦鋮“船”字作,从?。這樣以來,僅因與《說文》所收?字形近就釋之爲?,的確難以令人信服,將甲骨、金文中的兌字看作是从儿?聲的形聲字也就值得懷疑了。 二、還有一些学者认爲“兑”是个表意字,如徐鉉在《說文》“兑”字下注云 “当从口从八,象气之分散”。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說“?非声,當从人口會意,八象氣之舒散”。近人林義光《文源》亦持此说,认为“?非声,兑即悦之本字”,“从人口八。八,分也,人笑故口分开”。又高鴻縉《中國字例》云“?即喜悅之本字。人悅則口兩旁有紋理。倚口畫其兩旁紋理形,故託以寄喜悅之意。動詞。後加人於其下作”,“知、、悅乃一字之累加,非有二義也”。 筆者認爲以上數說將“兌”看作表意字是正確的。但徐鉉、朱駿聲等人認爲兌“从八,象气之分散”,則流於臆測,所以並未得到學者的普遍認可。高說應當最接近事實,雖然他認爲?、兌一字未必正確,然而他對“兌”的分析則頗有道理。 由於古人造字的时候,有些字“所象的東西很難孤立地畫出來,或者孤立地畫出來容易跟其他東西相混。所以爲它們造象物字的時候,需要把某種有關的事物,如周圍環境、所附著的主體或所包含的東西等一起表示出來”。如“髭”字,甲骨文作,金文中作,在人形上部突出口及其兩旁之須來表示髭;須,甲骨文中寫作,在人形上部畫出口及頷下之須;又望字寫作,聞字寫作,都是在人形上部突出人體的某部分來表意。 我們認爲“兌”字的構形方式也屬於這種情況,它所表現的正是人開口而笑的狀態,本義即爲“悅”。其上的八字型筆畫並非表示“氣之舒散”或“口之張開”,而是人口兩旁鼻唇溝的象形。凡人悅笑則口解,口解則鼻唇溝尤爲突顯,此自然之理,先民正是通過描摹人開口而笑的狀態創造了“兌”字。“兌”字下部的人形也並非如高說那樣是後加的,而是本來就有的。 甲骨文中的“兌”字或用作“銳”,如《合集》27954辭云:“戊申卜,馬其先,王兌从。”言“馬隊先行,王疾速从其後也”,未見用其本義者。不過文獻中還保留著不少例證。除前引《說文》訓兌爲說外,他如《周易·序卦》“入而後說之,故受之以兌。兌者,說也”;《釋名·釋天》云“兑,說也,物得備足,皆喜說也”;《類篇·儿部》:“兌,欲雪切,喜也。”;《呂氏春秋·勸學》云:“凡說者,兌之也,非說之也。今世之說者,多弗能兌,而反說之。夫弗能兌而反說,是拯溺而硾之以石也,是救病而飲之以堇也。”句中之兌皆爲悅義,言“爲師者必先得學者之歡心,而後其說乃可行也”。 又《荀子·修身》云“勞苦之事則偷儒轉脫,饒樂之事則佞兌而不曲”,楊倞注云:“兌,悅也。”二句言小人遇勞苦之事則苟且懦弱以求逃避,遇饒樂之事則佞媚喜悅而恣意爲樂。 又《荀子·不苟》“见由则兑而倨,见闭则怨而险”,楊注云“兌,悅也。言喜於徼幸而倨傲也”。又《莊子·德充符》云“使之和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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