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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发疯——生理病变和心理炫耀的契合 甘肃庄浪县第三中学 何苗苗 同许多经典名文一样，《范进中举》是一个常说常新的话题。作者吴敬梓以极其幽默的笔调,亦庄亦谐的语言，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读书人范进因为侥幸中举喜极发疯的故事。范进发疯之后, 穷形尽相,丑态毕露，使人忍俊不禁。但掩卷之余，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我们不禁会发出一种疑问：范进为什么会发疯？这个问题既简单又复杂，笔者不揣浅陋，试从三个方面略陈管见，以期就教方家。 一、长期的封建经济压迫使范进的生理不堪重负，未中举之前的范进生理指数已经达到了发疯的临界点。 范进出身寒门，从小投身科举，皓首穷经，在“四书五经”中耗尽了年华。除了满脑子功名利禄之外，身无长物，家徒四壁而已。而他殚尽竭虑所学的书本又不能帮助他赖以谋生。生活的窘迫，经济的拮据可想而知。好在他自小受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封建思想教育，这成了他聊以自慰的精神鸦片。尽管他常常衣食不继，过着半饱半饥的生活，但他认识到：只要坚持科举这条道，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一旦放弃了科举，现实不仅不能改变，而且会雪上加霜，所以，自始至终，除了坚持科举一条道走到黑，他别无选择。 范进的贫穷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且不说茅檐草屋，瓦灶绳床，单从他考中秀才胡屠户为他贺喜时所说的话里，读者可以略知一二。女儿嫁给范进十多年，不知猪油可吃过两三回？范进背着老丈人去参加科考，不料回到家中发现已断粮两三天，老娘饿得发昏，差点没出了人命。胡屠户骂范进“尖嘴猴腮”，并不仅仅是对他形象的贬损，更多的则是揭出了他身世的辛酸和生活的艰难。在这样的生活境遇中，范进的日子举步维艰、捉襟见肘。从表面看来，范进在困难面前也算得上坚强了，可是他的这点坚强十分有限，甚至有点可怜，生活中的任何不平静因素都可能使他的精神支柱轰然坍塌，从而诱发他的疯狂。与其说他在困难面前是坚强的，不如说因为他对科举的狂热使他强撑不倒。他的生理早已发生了严重病变，发疯只是时间问题，或早或晚，一定要发疯。 二、世俗社会对范进的心理摧残使范进的精神行将崩溃，未中举之前的范进已经病入骨髓。 科举制度一方面通过考试的方式让极少数幸运者登堂入室，跻身上流社会进入管理阶层，另一方面让绝大多数失败者名落孙山，沦为社会底层的贫困者。这样就人为地把读书人化分为两个畛域分明、壁垒森严的对立阶级。同时又以极其庸俗腐朽的价值观毒害人的思想，“成者王侯，败者贼。”人们对科举成功者青眼相看，奉若神明，极尽胁肩谄笑逢迎巴结之能事，对失败者则百般奚落，万分鄙视。范进从二十岁起屡试不第，直到满头华发，垂垂老矣，五十四才考中秀才，正式进学。在几十年的科举生涯中，不知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冷嘲热讽。长此以往，养成了他逆来顺受、忍气呑声的特点。他见了所有的人，无论高低贵贱，概莫能外地唯唯诺诺，谦卑有加，可是所有的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变成了社会的多余人，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影子对话，只能心问口，口向心地自我交流。家里断粮多日，无人问津，即使是自己的丈人胡屠户对他的困难也视而不见，还经常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范进考中秀才那天，胡屠户名为贺喜，实为摆谱训人。神态颐指气使，语言粗俗不堪，不是开口讽刺，便是闭口责骂，让范进唯唯连声，无地自容。因为参加乡试没有盘缠，本指望胡屠户解囊相助，熟料相助成空反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只好别作打算。范进在如此冷漠势利的社会中，孤独无助地生活着，不仅没有人格的尊严，反而常常受到各色人等的轻侮践踏，其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整天失魂落魄，心劳日拙地想着升官发财，其病态十足，只是隐而未发罢了。 三、对科举的痴迷和利欲熏心使范进行为变得歇斯底里，最后的疯狂无可避免。 生活中往往有一些平淡无奇的寻常故事，却有非同寻常和出人意料的结果。范进热衷科举，醉心功名利禄，梦寐以求的是能在考中秀才之后更上一层楼，彻底摆脱赤贫的际遇，改变屈辱的地位。在明知家里断粮求助丈人无望的情况下铤而走险，置家人的生命于度外，一门心思想着参加乡试，到了不顾一切后果的地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范进如愿以偿金榜题名之后，似乎一切将要尘埃落定了，竟然无法跳出发疯的魔咒，陷入既定的命运谶语中，这表面上有悖常理，匪夷所思。但细究起来，范进的发疯顺理成章。范进精神分裂，人格蜕变，思想异化，经历了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长期营养不良，体力透支，处于亚健康准疯癫状态，却要装得若无其事。因为他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小人物最好别把伤口给人看，来看的也是看热闹的。等到考中举人，可谓鱼跃龙门，身价倍增，他就一改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常态，炫耀心理极度膨胀，无视一切存在，忘乎所以，大呼小叫，招摇过市，虽是疯癫之态，却象一面镜子，纤毫毕现地折射出了范进利欲熏心的丑恶灵魂。“好了，我中了”，这是如释重负一般的精神发泄，早已等待了很久。范进几十年来低声下气，含垢忍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