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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新社發所社會發展講座］邀請函 「動物權?動物保護」專題講座 題目：讓動物進入道德的視野 講師：錢永祥 老師 (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副研究員、《思想》季刊總編輯)時間：99年4月14日 (四)　晚上7:00~9:30地點：世新大學管理學院 七樓 M736教室 講師簡介： 錢永祥。 臺灣大學哲學係畢業。 現任臺灣中央研究院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副研究員、《思想》季刊總編輯。研究政治哲學、政治思想史、黑格爾及馬克思主義哲學，旁及動物倫理學。著有《在縱欲與虛無之上》，譯有《學術與政治》、《動物解放》等書。 演講綱要： 一、根據當代動物倫理學的發展，講述動物如何成為道德關懷的對象。二、用人類道德意識發展之「擴張的圈子」，說明動物保護運動的歷史意義。三。說明動物保護運動的三層意義。 2011/3/6 保護動物，才能保障人性 錢永祥 ■動物需要保護 今天的人類社會，大量消費動物，可是對動物的遭遇與命運卻並不很關心。稍微注意一下我們使用動物的狀況，就不難得知，人類對待動物稱得上兇狠無情。據粗略的估計，全世界每年要屠殺十二億頭豬，七百億隻雞，三億頭牛；在中國大陸，每週要宰殺一千二百萬隻豬；在台灣，2009年屠殺了將近九百萬頭豬，三億隻雞，三萬頭牛。在這裡，我們還沒有談到其他進入人類胃腸的各種動物，為人類提供毛皮、膽汁、藥品的動物，在實驗室受盡糟蹋折磨的動物，以及無數被關進人類住處當成玩具的所謂「寵物」。這些數字看起來抽象，其實都是一條一條血肉生命堆積出來的；其背後隱藏著動物的死亡、人類的暴力與殘忍，都不是平常「消費者」所能想像的。單就這種超級規模的屠宰來看，我們便應該自問：如此放縱、殘酷地對待動物是對的嗎？動物是不是應該受到某一種程度的關懷與保護？ 大家都會承認，人類之間相互對待的方式，是有「是非」、「對錯」可言的：幫助人是對的，傷害人是錯的；讓人愉悅是對的，製造痛苦是錯的；尊重是對的，歧視則是錯的。我們難免會明知故犯作下錯事，關於是非對錯的界定也一定會有爭議。但是沒有人會否認，對待人有是非對錯之分。道德規則與法律條文，正是這種是非對錯之分的具體表現。如果某種對待人的方式違反了道德，就會受到譴責；如果違反了法律，更會受到懲罰。 可是到了面對動物的時候，這種是非對錯的考慮立刻不適用，好像人類對動物作甚麼並無所謂是非對錯，可以為所欲為。當然，很多人對動物還是友善的，懂得欣賞、憐憫、容忍、甚至於幫助動物，維持著基本的「人道」精神，排斥極端而沒有意義的殘虐行為。不過，以人道的態度對待動物雖然是好事，卻仍有所不足。現代社會使用動物的方式已經體制化，脫離了個人直面個別動物的階段，因此個人的人道精神一般不見得能讓動物受惠。而由於人道意識的內容因人而異，也無法導出普遍的規則，讓多數的人遵循。最關鍵的限制在於，人道主義是一種個人的道德品質，可以鼓勵與期許，但是無法要求；它無法形成道德義務，更缺乏法律的強制性格，面對已經成為體制的虐待與濫用動物的現象，例如上述的大規模屠宰，便無法產生保護動物的效應。 ■動物具有道德地位 過去幾十年，西方道德哲學擺脫以人類為宇宙中心的偏狹傳統，積極面對動物議題的挑戰。動物畢竟都是生命，道德思想家豈能垂目無視億萬生命的苦難，暢談天理人欲，下課之後再撕嚼手中「香脆多汁」的炸雞腿？但如果不以個人的善心為已足，而是想要從道德甚至於法律上節制人類對待動物的方式，首先要處裡的問題就是：動物是不是具有道德意義？人類對待動物的方式，是不是應該接受道德的評價？用術語來說，就是動物有沒有「道德地位」？ 一件事物有沒有道德地位，判準在於它是否具有本身的利害可言，可以受道德規範的保護。一個東西如果沒有本身的利害可言，受到何種對待均既不得利也沒有受害，把它列入道德考量的範圍，便是沒有意義的。路邊一顆石頭，天邊一抹彩虹，都沒有道德地位，因為我們根本無從設想，不同的對待方式對它有甚麼不同的意義，道德對它又可能有甚麼幫助。 根據這個判準，動物當然具有道德地位。絕大多數的動物都有感覺、情緒、欲望，並且在意自身所承受的痛苦、驚恐、剝奪。只要具備了這樣基本的心理與生理條件，外來的對待方式對他們便有利害可言，是他們所在乎的。動物與石頭、木塊的不同在此，動物與人類的相同也在此。在這個意義上，既然人類擁有道德地位，動物便也擁有道德地位。 一旦取得了道德地位，「道德」這個概念會進一步提出一項意義非比尋常的要求：凡是具有道德地位的事物，他們的利害都應該獲得平等的考量。從道德的角度來看，所有的利害都一樣重要，至於它是「誰」的利害，是屬於男人還是女人、屬於黑人還是白人、屬於窮人還是富人、屬於動物還是人類，不會造成差別。如果對於利害的考量不夠公平，因性別而異、因種族膚色而異、因社會地位而異、或者因物種而異，那就構成了種族歧視、性別歧視、階級歧視、物種歧視，不能被道德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