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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 · 部门法专论 可得利益损害赔偿的变迁与展望 杨 彪 摘 要：历史上各时期的法律对可得利益损害是否获赔的态度不尽统一，这是由各个时期特殊 的经济、政治、文化背景和法律观念所决定的。罗马法以来可得利益损害赔偿制度波浪式的发展历 程表明，对可得利益进行限制并非 自始的规则。当代侵权法的发展趋势是。采取非限定性的立法模 式，不对可得利益损害赔偿进行任何预先限制。继而扩大侵权法的权益保护范围。 关键词：可得利益；纯经济损失；可获赔性；非限定性 中图分类号：DF5l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8330(2009)06一O064—07 可得利益又称所失利益、逸失利益或预期财产损害，是与所受损害相对应的财产损害类型。在现 代社会，可得利益与经济社会生活交织在一起，不可预测因素众多，长期缺乏统一的规则。而与此同时， 财产往往被视为一种法律判断，是否能够获得救济是这种判断的核心。随着社会分工的深入和人们关 系的契约化，财产更多地表现为对可获得利益的期待。对各种类型的财产预期损失进行救济，一直都是 立法及学说的重要使命。虽然可得利益受侵权法保护这一抽象的共同原则在世界各国得到了普遍认 同，但在具体适用规则上却是争议不断。拭去历史的封尘 ，理清历史的脉络，从历史中得到启发，有助于 对可得利益进行判断，评价其优劣得失，从而对可得利益损害赔偿制度有更为清晰的认识。历史上立法 和学说对预期财产损害是否能够获赔的态度及获赔的方式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伴随着损害概念的发 展变化呈现出反复的过程，可得利益在侵权损害体系中的地位亦经历了由模糊到清晰的发展路线。 一 、 罗马法时期的严格限制 现代意义的私法滥觞于罗马法，可得利益损害赔偿的最初蓝本亦产生于罗马法。公元6世纪，查士 丁尼编撰的 《民法大全》将私犯视为债的发生原因之一，由此确认了侵权行为导致损害赔偿责任的一般 原则。有学者在评价罗马法这一进步时指出：“债的概念的确立显然是以契约理论为支撑的；但推至私 犯领域，将不法行为作为一种债的关系来看待，是侵权行为法理论勃兴的重要里程碑。”但对于各类损 害是否获赔问题的讨论，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世纪晚期制定的阿奎利亚法。总的来看，大概是受传 统的个别责任规则的影响，罗马法对侵权损害赔偿的一般原则较为抗拒，对因私犯产生的损害赔偿作 出了严格的限制。 阿奎利亚法中一项限制对可得利益进行损害赔偿的制度影响至深。这项限制是，根据阿奎利亚法， 只有损害是以直接物理方式所致时，被告才要负责。④根据该法规定，损害的发生，除须行为人的故意过 [作者简介]杨彪，中山大学法学院讲师，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法学博士。 ① 易继明：《私法精神与制度选择——大陆法私法古典模式的历史含义》，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 151页。 ② 关于罗马法传统的个别责任规则之论述，参见王泽鉴：《侵权行为法》(1)，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8—40页。 ③ [意]毛罗 ·布萨尼、[美]弗农 ·瓦伦丁 ·帕尔默主编：《欧洲法中的纯粹经济损失》，张小义、钟洪明译，法律出版社2005年版，第2l页。 2009年第6期 可得利益损害赔偿的变迁与展望 ·65· 失和行为的非法外，尚须：(1)限于行为人的积极行为；(2)须行为人和被害物有直接的接触；(3)须被害 物本身受有损害。④这无疑极大地限制了侵权损害赔偿的适用。后来 ，裁判官为弥补这种缺陷，才允许 受害人可以提起事实之诉(actioinfactum)或扩用之诉 (actioutilis)，成功地废止了这一项限制。 《民法 大全》中提出了这一改革的合理依据。当被告以物理方式直接造成了标的物的损害，则原告可以提起 法律之诉 ；当损害仅仅影响标的物(corpore)，却未损害其实体(corpus)时，原告可以提起事实之诉。例 如，被告抢下原告的戒指并将其投掷人河中，此种情形下的实际损害表现为原告失去了对戒指的控制， 戒指本身并未受到损害；当损害既未影响标的物也未影响实体时，原告则可 以提起扩用之诉 。例如，如 果被告给原告的奴隶松绑导致其逃走，那么该奴隶和前述戒指一样失去了控制，但此时被告并未以物理 方式移动该奴隶。⑧即便扩展到了事实之诉和扩用之诉，罗马法对损害赔偿的要求也还是相当苛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