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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的教育思想 羅勃․尤利(Robert Ulich)原著/ 俞懿嫻譯 一、 哲學簡介 如果想把柏拉圖與蘇格拉底(柏拉圖對話錄裡的主人翁)的思想塑造成嚴格的理論體系，必然 會傷了他們的哲學精神。有名的「蘇格拉底式的嘲諷」(Socratic Irony)展示了精審而又複雜的哲 學態度：這嘲諷不只是嘲弄它的對手，同時也嘲弄了自己；不只是對微不足道的事開玩笑，也 同嚴肅重大的事開玩笑；不只是為了爭辯而製造矛盾，更為了披露人生原是充滿對立的這個事 實而製造矛盾。不過柏拉圖與蘇格拉底都不是懷疑主義者，他們都反對詭辯學家，並且願意為 了他們所相信的人生真理而死。 我們向這麼偉大的人學的不是零碎的知識，而是思想的深度。即使因為歷史條件的不同， 他們對各種問題提出的解答可能已不再適用了，他們對問題思考的深度卻仍值得我們學習。許 多人在研讀柏拉圖的語錄以前，都聽說過他的「理想主義」正與現代流行的「經驗主義」與「實 在論」(Realism)相抗衡。究竟柏拉圖怎麼發展出他的理想主義的世界觀呢？他對下面的問題常 感到困惑：為什麼我們感受到的變遷現象不只是原子性感覺的集合，而是具有意義與秩序的世 界？為什麼我們說話的時候，旁人不只是聽到一串由嘴裡發出來的聲音，而是聽到可理解、有 意義、有所指的「話」？柏拉圖的答案是宇宙間必有基本的秩序與統一的力量。而這些或可說 是無法解釋的力量能反映在我們的心中，使我們能理解感受到雜多印象的意義，以及其之間的 關聯，進而領悟到人類的生命與宇宙的精神歷程有著超越的和諧。沒有這種遍及一切事物的能 量，便無法激發我們的自由意識與創造力。我們也就不是什麼「思維的人」(men thinking) ，而 只不過是機械的自動機器或是一群迷惘的動物。這「觀念的總合體」(unity of ideas)或者說「道」 (註一)並不像我們眼前的「這張桌子」或「那棵樹」一般具體。但在柏拉圖看來，「道」比眼前 所見可觸摸的物體還要真實。「道」的真實就像自然界的律則、遊戲中的規則，或正確思考中的 邏輯一般。 柏拉圖這樣深信物質世界之中或者背後有常道，他的哲學是否迴異於現代批判科學家們的 經驗哲學呢？現代科學家也認為他們在思考某種真理真際，無論這個世界是否剎那生滅、變化 不已，他們在完成實驗之後也相信這世界的真理真際有某種「邏輯」或是「道理」。否則科學家 的研究就不能發現客觀自然，更無法讓其他科學家瞭解分享他的研究成果，不論其他的科學家 是否和他國籍相同，還是生在不同時代，說不同語言。 宇宙的內在秩序或可稱之為道：是當人使用理性的時候，渴求美善的時候顯現在人。如柏 拉圖在「查米地斯語錄」(Charmides)中所說： 光靠知識無法使我們行善快樂，事實上即使有對所有知識的知識，也毫無助益，不過如果 我們有關於善惡的知識，情況可能改觀 ….. 。(註二) 這就是說人的優秀卓越，不只在求真求實，更在追求「人所當為」。蘇格拉底在「饗宴篇」 (Symposium)裡談的愛慾(Eros) ，我們在植物的生長、音樂的節奏以及天體的運行中發現的和諧 勻稱，還有人類對神聖創造力與完美的熱愛，各種能量皆經由神秘的管道匯注自然、滿布人心， 個人的生命因而與宇宙靈魂混然合一。個體的生命是在整體生命之中的，因此柏拉圖的道不只 激勵人改善自己，更激勵人改善社會。淑世事實上是柏拉圖的畢生信念，也是他的哲學核心。 試想他在寫他的「烏托邦」、「理想國篇」(Republic)與「法律篇」(Laws)(註四)時，除了想要樹 1 立具體道德與社會行動的楷模外，豈有他圖？柏拉圖哲學的高貴輝煌，幾乎使我們忘卻了他的 生活充滿了衝突與失望。當時的希臘社會有如一盤散沙，迫切地需要重建道德規範與教育事業。 雅典在與斯巴達戰爭失敗後，人們喪失了共同的信念，不尊重傳統習俗，一切正有賴於教師與 哲學家們根據理性教導人們，告訴他們祖先前輩因尊重傳統而有的成就，以及先人堅貞忠誠的 品格、對國家社會的責任感。哲學本當具有社會意義，如果柏拉圖的思想只對哲學有貢獻，不 能匡俗濟眾，他也會認為這樣的思想無甚價值。 二、 柏拉圖教育哲學的基本觀念 想要瞭解柏拉圖在教育方面的深刻見解，先得涵泳於充滿詩意象徵的「饗宴篇」，並且注意 蘇格拉底與曼提